陆珥在门口犹豫,手指反复屈伸,碰到门的那一刻,她猛地发现,自己不敢推门。
她在做什么?!
她主动来找他,又在这里墨迹什么?
陆珥后知后觉,对自己恼怒起来,她心一横,进屋。
屋里一片漆黑,门口透进来的光,只铺开一米。
她站在门口,视觉暂时无法适应黑暗,只觉得眼前是张开巨口的深渊。
窗帘拉了,灯也不开——殷非异在睡觉吗?
她不知道该不该叫他的名字。
大概是她呆站了很久,里面传出了殷非异的声音。
“进来。”
新病房比之前的病房大很多。
他在最深处,很远。
陆珥应了一声,慢慢地、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眼睛适应了黑暗,她才看清,病人躺在病床上,床头一盏微弱的小灯。
灯光昏暗,照亮男人半张优美的面孔。
另外半面,是藏在黑暗里,渗血的纱布。
陆珥想:
她只记得他的腿了,都忘了他脸上也有伤。
——治脸应该也要不少钱。
“有事?”
殷非异等不到她开口,便无心继续等待了。
都到了这里,遇到点困难立刻又想走。
他叫人带她进了屋,她也不说话。
这个无趣的、令人厌烦的懦弱女人。
——让人想折磨她。
让她泪水涟涟,丑态百出,无能为力地跪在他的床前。
陆珥不知道,她的懦弱滋长了眼前人心中的恶念。
她吸了口气,不再纠结,先问她最关心的事:
“我父亲,最近被辞退了,是不是……”
殷非异眉头一皱。
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栽?
他冷冷道:“令尊是何方神圣,教育这样失败。”
陆珥垂下眼睛。
虽然殷非异说话难听,但这事看来不是他干的。
也对,他才醒了两天,自己的事还没理顺,哪有空管陆父。
等他腾出手来,应该也会先报复她吧。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殷非异厌恶极了她这副态度。
受害者到底是谁?
她来了,问了,又陷入沉默,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