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珥看向这个债主,又看向手机里那位“债主”。
两边都是人命债。
一个是生养她的,一个是她自己做的孽。
说不明,理不清。
她把手机交给殷非异。
这很卑鄙。
她必须坦白:她这个行为不是因为畏惧殷非异,迫不得已。
让殷非异与陆父对话,是她的选择,她的私心。
她私心里希望两笔债务先分出个输赢。
毕竟,钱只有一份,她也不会分身,只能一点一点还。
或许这一辈子,债都无法还清。
殷非异睨了她一眼,仿佛看透了她畏怯软弱的内心。
他按了免提。
对面迫不及待开了口,根本没留下让任何人说话的空间。
“陆珥,半个月了,你狼心狗肺!白养你到这么大!你一点也不在乎你弟弟的死活吗?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你现在就去银行,把钱转过来,立刻!”
殷非异很不舒服。
昨晚剧痛,一整夜辗转难眠。现在听到这刺耳的声音,更觉厌烦。
他道:“你是陆珥的父亲?”
听起来,也不是什么辛勤劳苦的老实人。
“你?”陆父被男人的声音惊了一下。
他慌了慌,忽然莫名其妙地客气了起来:“你是她谈的男朋友?”
这份客气,仿佛是专为一个年轻男性准备的。
连面对刚才的女民警时,他都没有用出来。
殷非异看着陆珥,寻找眼前这人和陆父的共同点。
……起码愚蠢,是共同的。
陆父平复语气,让自己显得体面起来:“你先把电话给我女儿,我们的家事,你暂时……”
陆珥紧张地抠手指。
殷非异看她做什么?这是什么眼神?
殷非异收回了目光,道:“我是受害者。被她撞倒——致残的人。”
陆父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离水的鱼似的,张开嘴又闭上嘴,背后发毛。
完了。
小珏他妈说得就没有一点错。
陆珥这个害人精!害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