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要顺畅一些。或许是你已经稍微适应了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又或许是卡尔为你隔开了一切潜在的麻烦。你们很快就穿过了喧嚣的集市,回到了相对“冷清”的影巷主干道。
当那栋破败、宏伟的【猩红圣杯】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你心中的感觉已经和一小时前截然不同。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绝望,反而多了一丝“这是我的地盘”的奇怪归属感。
你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硫磺与尘埃的奇异味道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胃里有了食物,身体恢复了力气,连带着面对眼前这片废墟的勇气也多了几分。
“好了,我们回去吧。得赶紧把酒吧收拾出来。”
你对卡尔说道,然后率先迈步,向着那栋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的【猩红圣杯】走去。
回到酒吧大厅,那三个劣魔果然没有让你“失望”——他们非常卖力地将灰尘从一个角落扫到了另一个角落,其中一个还抱着一根桌子腿,试图用牙齿把它啃得平整一些。整个大厅看起来比你们离开时更加混乱了。
*算了,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我自己。*
你叹了口气,将从集市买来的酒水和食物放到吧台上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然后打开了那个沉甸甸的兽皮工具包。
“好了,都别闲着了!”你拍了拍手,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我们要开始修理了!”
那三个劣魔听到你的声音,立刻停下了手头所有奇怪的工作,像三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缩在墙角,用他们那双巨大的黄色眼睛惊恐地看着你。
“卡尔,让他们过来帮忙。”你放弃了与他们直接沟通,转头向唯一的翻译兼监工下令。
卡尔微微颔,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劣魔们一眼。那三个小家伙立刻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最高指令,连滚带爬地跑到你面前,垂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经理人,您想先从哪里开始?”卡尔问道,同时将你买来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工具一一在地上摆开。
你指着大厅中央一张桌面裂开一道大缝、三条腿摇摇欲坠的木桌,决定从这个最显眼的“残疾”家伙开始下手。
“就它了。”
你蹲下身,拿起了那把看起来最像锤子的“意志击碎者”。青铜铸成的拳头入手冰凉沉重,上面的符文在你握住它的瞬间,闪烁了一下微弱的光。
“所以……我直接砸就行了?”你有些不确定地问。
“不,经理人。”卡尔的声音在你身旁响起,他同样蹲了下来,高大的身形让你感觉很有压迫感,但他与你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您需要先用手抚摸裂缝,感受它的‘情绪’。是暴躁的、想要彻底裂开,还是只是因为干燥而产生的‘抱怨’。”
*我还要给一张破桌子做心理疏导?*
你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敲碎重组。但事已至此,你只能照做。你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划过那道粗糙的裂缝。
就在你触碰到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带着烦躁和抗拒的“感觉”顺着你的指尖传来。这并非幻觉,而是一种真实的情绪反馈。
“……它好像很不爽。”你小声说。
“很好。”卡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那么,现在用‘意志击碎者’,对准裂缝的中心,用七成的力气,敲击三次。不要犹豫,让它感受到您的决心。”
你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起那把沉重的拳头锤,对准裂缝中心,用力地敲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你感觉一股奇特的震荡波从锤头传出,涌入木头之中。那道原本“不爽”的裂缝,似乎在一瞬间变得“迷茫”了。
“咚!”
第二记闷响传来,你感觉手臂被震得一阵麻。这把名为“意志击-碎者”的锤子比看起来要沉得多,仅仅是举起和挥动两次,就让你这个体质只有1的现代社畜感到了明显的体力消耗。
*不行了……好累……这玩意儿是铁做的吗?怎么这么沉……*
你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再次将锤子高高举起,准备完成卡尔指令中的第三次敲击。但这一次,手臂上传来的酸软感让你高估了自己的力量。锤子下落的轨迹有些偏移,为了修正方向,你的身体猛地一晃,重心不稳,整个人就要向一侧倒去。
“小心。”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你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戴着白手套的大手便从旁伸出,稳稳地托住了你握着锤柄的右臂手肘,另一只手则轻柔而有力地扶住了你的后腰,将你即将倾倒的身体牢牢固定住。
一股混合着冬日松木的清冷气息瞬间将你包围。你整个人几乎是半靠在了卡尔的怀里,隔着薄薄的T恤,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西装下坚实温热的胸膛,以及他扶在你腰间那只手传来的、不容抗拒的力量感。
这是你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身体接触。
他的动作精准而克制,在你站稳的瞬间便松开了扶着你后腰的手,只有托着你手臂的那只手还未移开,仿佛只是为了帮你稳住那把沉重的锤子。
“看来您的体力,比我预估的还要……有提升空间。”卡尔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你似乎从里面听到了一丝极淡的、被压抑的笑意。
“要你管!”你感觉脸颊有些烫,不知道是因为累的还是因为尴尬。你挣了一下,想从他手中抽回手臂,却没有成功。
“别动,”卡尔的语气不容置疑,“最后一下,我帮您。”
说着,他扶着你手臂的手微微用力,引导着你,将那把沉重的锤子对准裂缝中心,稳稳地、干脆利落地敲下了第三下。
“咚!”
这一次的响声比前两次都要沉稳。你看到那道原本“迷茫”的裂缝,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变得温顺起来。
“好了。”卡尔松开了手,向后退开一步,重新恢复了那个彬彬有礼的距离,“现在,它准备好接受‘固钉’了。”
你喘着粗气,将那把死沉的“意志击碎者”扔在地上,出“哐当”一声。手臂的酸痛和体力的透支让你烦躁地甩了甩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旁边一个还算完整的木箱上。
*真是累死了,早知道当初躺平的时候就该多健健身。*
你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又看了看旁边站得笔直、连呼吸频率都没变的卡尔,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化作了一句充满怨念的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