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汉东省公安厅的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祁同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雷俊生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祁同伟在面前的白板上,画着一张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白板的正中央,是两个名字:梁群峰,肖凤鸣。
从这两个名字,延伸出无数条线,连接着一个个职务和名字。
有汉钢集团的,有省政法委的,甚至,还有几个,是省公安厅内部的人员。
“厅长,查清楚了。”雷俊生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三天前,肖凤鸣书记给您打电话的时候,通信基站的定位显示,她人就在京郊的那家疗养院附近。”
“那家疗养院,是省委的干部保健基地。但是,据我们的人查证,肖凤鸣那天,并没有任何官方的探望安排。而且,巧合的是,梁群峰,就住在那家疗养院里。”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是他。”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证据摆在面前时,祁同伟还是感到了一丝寒意。
梁群峰,这个曾经的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他的老丈人。
即便是已经退居二线,他的影响力,他的能量,依旧大得惊人。
他能让新上任的政法委书记,亲自上门,为他奔走。
他也能在公安厅这潭看似清澈的水里,安插下自己的钉子。
“监控录像呢?”祁同伟问道。
“也查了。”雷俊生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截图照片,放在桌上,“这三天,我们刑侦总队,除了自己人,没有任何外人来访。但是……”
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前天下午,您去省委开会的时候。省厅办公室的副主任,张斌,来我们这儿送过一次文件。”
“张斌?”祁同伟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工作能力也一般,是前任厅长留下的人。
“他送的什么文件?”
“一份关于警用装备采购的常规文件,需要我们刑侦总队这边会签。”雷俊生说道,“但是奇怪的是,这种文件,平时都是由办公室的文员送过来的。他一个副主任,亲自跑一趟,有点不合常理。”
“而且,监控显示,他从进我们办公室,到出来,总共待了三分二十秒。其中,有将近一分钟的时间,他是在您的办公桌前停留的。”
祁同伟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张斌正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文件,但眼睛,却在不经意地瞟向他桌上那份摊开的,关于追捕周耀武的行动方案。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高清摄像头,清晰地捕捉了下来。
就是他了。
那颗钉子。
雷俊生看着照片,气得浑身抖,一拳砸在桌子上:“妈的!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真想一枪毙了他!”
“毙了他?”祁同伟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那太便宜他了。一颗没用的钉子,拔了也就拔了。但一颗有用的钉子,如果能为我们所用,那它就能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雷俊生一愣:“厅长,您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祁同伟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色的记号笔,在“张斌”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这个张斌,只是一个传话的。真正能接触到我们核心行动计划的,只有我们会议室里的这几个人。”祁同伟指着白板上的几个名字,“这几天,我们所有的行动方案,都是在这里讨论的。而张斌,并没有资格参加。”
“那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雷俊生不解。
“很简单。”祁同伟拿起一块抹布,擦掉了白板上的其他名字,只留下了张斌,和另外一个名字。
“窃听。”
雷俊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他敢在您的会议室里,装窃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