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抡起八角大锤冲着密室正中央的青石板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石板没裂,底底下却传出空洞的嗡鸣。
江沉反手丢开大锤,顺手抽出后腰的平口木工凿。锋利的刀刃顺着石板边缘的缝隙切进去,手腕一压,猛地一撬。
青石板如同双开门般向下翻折。
水声瞬间吞没了整个密室。一股黑水从洞口冲天而起直接喷在天花板上。
这是一口直通地下暗河的“泄压活井”。
林知夏冲到井边,水面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往上漫。水下一根巨型沉水阴沉木正在剧烈颤。
“火工拉断了上游的泄洪闸,水压过载,主承重柱要断了!”林知夏扯着嗓子喊。
江沉猛地转身:“雷掌门,上料!”
雷正雄毫不含糊,手臂一挥:“南派的,上料!”
几个汉子扛起三根半米粗的紫檀圆木直接架在洞口。
林知夏死死闭上眼。那张绢帛上的墨点与红字,在她脑子里迅拼凑出一幅错综复杂的地下水脉阵图。
“不能乱下!井底是九宫八卦锁水阵,错一寸水压直接把半条柳荫街的地基炸穿!”
她猛地睁眼死盯水面漩涡的流与暗流绞合的方向。
“震位,下偏三寸,进第一根!”
雷正雄大喝:“下!”
一根圆木轰然入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兑位,左悬尺半,进第二根!”林知夏再指。
两根重木接连入水,可暗河的撕扯力太大木料根本无法自然咬合,在水里撞得“砰砰”直响。
必须得有人潜下去徒手打出榫眼,把受力点死死锁住。
“拿粗绳。”江沉一把脱掉身上的大衣。
“江哥!这水流跟刀子似的,下去就是送命啊!”顾明急得眼眶通红,冲上来想拦。
江沉没理会抄起粗麻绳的一端扔给雷正雄,另一端在自己右手腕上死死打了个水手结。
“雷师傅,把绳子拉死。我人没出水,你手也不能松。”
雷正雄双手攥紧麻绳在小臂上缠了两圈,冲着身后怒吼:“南派听令!全他娘的给我搭上来!”
三十个精壮汉子排成一长列,将麻绳死死缠在手臂上,马步扎得像脚下生了根。
江沉转头看向对面的林知夏。
林知夏没拦他。她眼眶红盯着他,只咬牙切齿地说了三个字。
“你敢死。”
江沉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阎王爷不敢收。”
话音一落,他纵身跃入黑水深渊。
江沉在狂流中勉强睁开眼。那十字交叉的紫檀木就在身下半米处疯狂翻滚。
江沉双腿倒挂死死盘住其中一根圆木,硬生生在乱流中定住了身形。
他摸到了两根木头的交汇点。
第一凿子砸下去水流的阻力把力道卸了一多半。江沉闷哼一声,肺里的氧气急消耗。他咬紧牙关腰腹肌肉绷紧,借着倒悬的冲力连挥十三锤。
一个极深的燕尾榫槽在紫檀木上生生凿了出来。
岸上,林知夏死死盯着翻滚的黑水,指甲抠进了掌心。
“江沉……”她嗓音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