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在一旁警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她的脑中,前世刑侦的现场勘查流程与今生的宫廷生存法则,正以前所未有的度交织、碰撞。
忽然,阿萤停住了。
他的指尖在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青石板上反复摩挲,那里有一处极不显眼的凹陷。
他抬起头,看向惊蛰,然后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在惊蛰的掌心,用指尖划下一个清晰的字——“井”。
惊蛰心头一跳,立刻蹲下身。
她拨开石板上厚厚的腐叶与泥土,果然,一个被铁水封死的圆形井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封口的铁皮上锈迹斑斑,显然已有无数个年头。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匕,用刃尖在井口边缘的石缝里用力刮擦。
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后,一层灰白色的结晶粉末被刮了下来。
惊-蛰将粉末凑到鼻尖,那股混杂着朱砂与龙脑的独特气味,与绿芜尸检格目上的描述,分毫不差。
就是它。
她抬起眼,看向阿萤,声音冷得像井底的寒冰:“你觉得,当年跳井的人,真是为了逃火吗?”
少年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看透一切的冷静。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在惊蛰的掌心,再次划下两个字。
灭口。
回鸾台司的路上,夜风刺骨,惊蛰的心却比风更冷。
一回到总执房,她立刻召来了岑寂。
那本《默录》的执笔者,此刻正带着一身寒气,安静地站在烛光下,等待她的指令。
惊蛰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片从《掖庭别录》上撕下的药方残片,小心地置于烛火之上,用特制的显影液轻轻涂抹。
奇迹生了。
在火光的烘烤下,那看似空白的焦黑纸页边缘,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用特殊墨剂写就的、细如蚊足的小字:
“丙舍用药,由内侍省直供,不经太医署。”
岑寂猛然抬起头,那双沉寂了十年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不经太医署,由内侍省直供。
这意味着,“梦骨香”从一开始就不是医疗体系内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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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一件工具。
一件由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内侍们,直接掌控的、不留任何官方记录的、用以操控人心的工具。
惊蛰死死盯着那行字,武曌那句冰冷的话语,毫无征兆地在她脑中响起——
“爱是枷锁,欲是破绽,唯有恐惧最可靠。”
她心头剧震。
这药,或许从来就不是给敌人用的,而是帝王用以驯化自己人的饵食。
用恐惧,将一个个鲜活的灵魂,锻造成绝对服从的工具。
她,会不会是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