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漓心头一紧,强笑道“是我,雪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于雪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头……有点晕。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但是……记不清了。”她看着墨漓,眼神里的依赖依旧,却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漓哥哥,我们……昨天吃了什么?我好像有点忘了。”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耳侧垂落的银白丝,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墨漓心中一痛。
墨漓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于雪的记忆力以肉眼可见的度衰退。
她常常忘记刚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有时甚至会忘记墨漓的名字,只是凭着本能依赖着他。
更糟糕的是,一次她情绪激动时,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部分显露出了鱼的本相,虽然只是一瞬,却足以让墨漓胆战心惊。
他不敢再等,安顿好于雪后,立刻再次赶往织梦时光。
“老板娘!您给我的织梦,到底是怎么回事?”墨漓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与愤怒,“于雪确实安然渡过了月圆之夜,但是她的记忆力在急衰退!甚至……甚至开始控制不住显露天相了!”
叶枕微看着眼前失态的猫妖王子,心中也是一惊。
记忆衰退?
这绝非织梦应有的效果!
她立刻想到了祭司那夜意味不明的话语和兴味……是他!
他通过织梦的联结,对于雪做了什么?
内心波涛汹涌,但叶枕微脸上却迅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她不能暴露祭司的存在,至少不能直接暴露。
她需要给墨漓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将他引向正确方向,同时完成祭司可能存在的意图的解释。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知和推演,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墨漓先生,请您先冷静。于雪小姐的情况……恐怕并非织梦所致。”
“那是什么原因?”墨漓急切地问。
“您是否记得,我上次问过您,于雪小姐是否在月圆之夜前后,表现出对您身上某种气息的特别敏感或排斥?”叶枕微引导着。
墨漓一愣,回忆了一下,脸色微变“好像……是有那么一两次,她说过我靠近时,她会觉得有些……心悸。但我并未在意。”
叶枕微点点头,语气肯定“这就对了。问题可能出在您的血脉上。您是高贵的王族猫妖,血脉强大。而于雪小姐的本体是无相,属于鱼妖。猫与鱼,在妖族谱系中,本就存在一定的先天相克。平日里,这种相克微乎其微,但在月圆之夜,您的王族血脉在蓝月加持下达到巅峰,这种隐性的相克之力,可能无意中刺激到了于雪小姐的本源,导致了她的记忆衰退和妖力不稳。”
她看着墨漓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继续用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织梦保护了她免受蓝月光害,却无法隔绝您与她之间……这种源于血脉本源的近距离影响。”
墨漓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异色瞳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自责“是……是因为我?是因为我靠近她,才害她变成这样?”
“恐怕是的。”叶枕微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想要让于雪小姐恢复,恐怕……唯有让她远离您,远离王族血脉的刺激,在一个清净之地慢慢温养,或许还有逐渐恢复的可能。”
这个结论,如同最残酷的判决,击碎了墨漓最后的希望。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许久,才苦涩地开口“远离……我吗?”
他最终接受了这个事实,或者说,他不敢用于雪的安危去赌任何一种可能性。
他留下了一个小巧的u盘和一颗蕴含着磅礴妖力、色泽殷红如血的王族宝石,作为此次委托和咨询的报酬,然后黯然离去。
几天后,叶枕微收到了墨漓寄来的包裹,里面正是那颗王血宝石,以及那个u盘。
她将u盘插入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视频,背景是深夜的海边,悬崖陡峭,海浪拍打着礁石。
镜头有些晃动,对准了一个男子的背影,那是墨漓。
他站在岸边,手中捧着那尾晶莹剔透的无相小鱼。
他低着头,许久,最终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尾小鱼放归了漆黑的大海。
小鱼入水,瞬间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视频没有声音,只有海浪的呜咽。
但在小鱼消失的那一瞬间,镜头捕捉到墨漓微微侧过的脸上,那滑落的一行清泪,在冰冷的月光下,闪烁着破碎的光泽。
叶枕微关掉视频,久久沉默。
她拿起那颗王血宝石,触手温润,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却让她感到一丝沉重。
她完成了委托,收取了报酬,甚至可能间接执行了主人的意愿。
但心中那份属于叶枕微的善良,却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闷。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都市。阳光明媚,咖啡店里香气氤氲,一切如常。
只有她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织梦时光背后,交织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悲欢离合、欲望与掌控。
而她,既是这幕布的编织者之一,也是这局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夜晚再次降临,咖啡店打烊的铃声清脆响起。叶枕微锁好店门,转身,看向那扇通往私人领域的暗门。
门后,她的主人,那位紫的祭司,或许正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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