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言白nb!非洲之心说送就送!)
房间里的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但门外的世界依旧按照它平凡的节奏运转。厨房传来轻微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动静——锅碗碰撞的轻响,煎蛋的滋滋声,还有林墨羽刻意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的脚步声。
识之律者保持着双手插在间的姿势,在床边又坐了足足五分钟,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反抗的力气,缓缓抬起头。晨光透过窗帘,照亮她脸上那混合了羞愤、绝望、认命以及一丝“毁灭吧赶紧的”的复杂表情。赤红的眼眸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心理建设。
“……一周。就一周。”她像是在对自己下最后通牒,声音沙哑,带着豁出去的意味,“忍过去,拿到录像,删掉,然后……找那个粉毛女人算总账!”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翻腾的羞耻和怒火暂时压下去。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灰色长凌乱,脸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红晕,卫衣皱巴巴的,眼神里写满了“别惹我”的凶光——这副尊容,距离爱莉希雅要求的“温柔女友”形象,大概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开始动手整理。脱掉皱巴巴的卫衣长裤,从林墨羽的衣柜里找出一套相对简洁但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换上。用手指当梳子,将睡乱的灰色长勉强梳理顺滑,在脑后扎成一个不高不低的、看起来比较“柔和”的马尾。又用冷水狠狠拍了几下脸,试图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也让眼神看起来不那么“杀气腾腾”。
然而,当她再次看向镜子时,里面的人虽然衣着整齐,型也过得去,但那双赤红的眼眸深处,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被迫营业”的憋屈,嘴角更是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怎么看都和“温柔”两个字沾不上边。
“温柔……温柔……”她对着镜子,咬牙切齿地低声重复,试图挤出一个笑容。镜子里的脸立刻扭曲成一个介于“狰狞”和“假笑”之间的、足以吓哭小朋友的诡异表情。
“……”识之律者挫败地抹了把脸。算了,强求不来。反正那个木头笨蛋,估计也分辨不出什么是真温柔什么是假温柔,只要完成“主动、体贴、甜一点”的指标就行了吧?至于效果……管他呢!
就在她对着镜子进行最后的、徒劳的心理暗示时,门外响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以及林墨羽那带着点迟疑和忐忑的声音:
“小、小识?早饭……做好了。你……出来吃点?”
识之律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来了。地狱周的第一道关卡。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一脸“视死如归”的自己,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餐厅里弥漫着煎蛋、烤面包和热牛奶的简单香气。林墨羽正将两份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和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端上桌,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因为早上那场“意外”而残留的尴尬和小心。
“早、早上好。”他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目光飞快地在识之律者脸上扫过,似乎想从她的表情判断她此刻的心情指数。
识之律者脚步顿了顿,赤红的眼眸对上林墨羽的视线。那一瞬间,昨晚那些模糊的、温存的、带着梦话的片段,以及今早醒来时那令人窒息的羞愤和慌乱,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她的脸颊又开始隐隐烫,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转身回房、把门锁死的冲动攫住了她。
不行!录像!爱莉希雅那个粉毛女人!为了毁灭证据!
她在心里默念“忍”字诀,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走到餐桌旁,在林墨羽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有些僵硬,但还算自然。
“早。”她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刚起床的沙哑,语气……努力想要放平缓,但因为内心翻腾的情绪,听起来还是有些干巴巴的。
林墨羽似乎松了口气,至少她没有立刻飙或者扭头就走。他连忙将倒好的热牛奶推到她面前,又将装着煎蛋和吐司的盘子往她那边挪了挪,殷勤得有些过分:“趁热吃,我煎蛋技术还行,没糊。”
识之律者低头看着盘子里那个形状完美、边缘焦脆、蛋黄颤巍巍的煎蛋,又看看旁边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按照“温柔模式”的剧本,她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好听的?
她张了张嘴,试图挤出一句“谢谢”或者“看起来不错”。然而,话语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混合着尚未散尽的羞愤和被迫“营业”的憋屈,出口时,却变成了一句语调异常“温柔”、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磨出来的、带着一种奇异扭曲感的话:
“谢谢你哦墨、羽”她甚至试图在末尾加上一个语气词,但那个“哦”字被她念得又重又长,配合着她那张明明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嘴角还微微抽搐的脸,效果简直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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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羽拿着叉子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煎蛋戳飞。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识之律者。
她今天……好像确实不太对劲。虽然看起来是“正常”状态了,但这话气……怎么听着这么……咬牙切齿?还有那个表情,明明是在对他说“谢谢”,为什么他感觉后背有点凉?
“不、不客气……”林墨羽干巴巴地回应,低头猛扒自己盘子里的煎蛋,试图用食物掩饰自己的困惑和一丝莫名的心虚。难道她还在为昨晚的梦话生气?可他不是已经给她台阶下了吗?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刀叉轻轻碰撞盘子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爱莉希雅端着她那杯的花茶,步伐轻盈、哼着欢快小调,从她的房间里晃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身缀着精致蕾丝的晨袍,粉色长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又满足的红晕,粉色眼眸弯弯的,仿佛盛满了清晨最甜美的阳光。
“早上好呀两位?”她在餐桌旁的空位坐下,目光在紧绷着脸、小口小口(仿佛在吃毒药)咬着吐司的识之律者,和一脸困惑、食不知味的林墨羽之间转了转,笑容越甜美灿烂。“小墨羽做的早餐看起来很美味呢?小识也觉得很好吃,对吧??”
她这话明显是对着识之律者说的,粉色眼眸里闪烁着清晰的、鼓励(?)和“继续表演”的光芒。
识之律者切着煎蛋的动作猛地一顿,叉子在瓷盘上划出轻微的、刺耳的声响。她抬起赤红的眼眸,狠狠地瞪了爱莉希雅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给我等着”和“去死吧粉毛女人”。
但爱莉希雅恍若未觉,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她,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握着叉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爱莉希雅那张碍眼的笑脸上移开,重新投向自己盘子里的煎蛋,然后,用那种比刚才更“温柔”、但也更咬牙切齿、仿佛在念着什么恶毒诅咒般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呀墨羽做的早餐最、好、吃、了”最后那个“了”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
“噗——咳咳!”林墨羽这次真的被呛到了,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他惊恐地看着识之律者,又看看旁边笑容可掬、仿佛什么都没生的爱莉希雅,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小识这是中邪了吗?!还是说……这是某种新型的、针对他昨晚“罪行”的惩罚方式?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温柔”来折磨他的神经?!
“哎呀,小墨羽慢点吃嘛?”爱莉希雅体贴地(?)递过去一张纸巾,然后转向识之律者,用那种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小识这么喜欢墨羽做的早餐,那以后可要常常给他做哦?互相照顾才是好搭档嘛?对了,墨羽今天是不是要打扫房间?小识要不要帮忙呀??”
帮忙打扫房间?!
识之律者握着叉子的手猛地收紧,赤红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让她给这个木头打扫房间?还是在“温柔模式”下?这个粉毛女人是不是觉得她好欺负?!
然而,爱莉希雅只是微笑着,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轻敲了敲放在手边的、那个仿佛散着不祥气息的手机。
识之律者:“……”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名为“录像”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和名为“爱莉希雅”的粉毛恶魔联手凌迟。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堪称“扭曲”的、混合了“温柔”假笑和“杀意”实质的表情,看向因为咳嗽而脸色通红、正惊疑不定看着她的林墨羽,用那种仿佛在背诵刑法条文的、毫无感情起伏却又强行“甜蜜”的语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