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日。
临界点提前到来。
东南翼病变区域的能量转化效率,累计下降突破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点一。
百分之五点三。
百分之五点七。
那是一条陡峭的曲线,如同濒死者的心电图,在最后时刻加坠落。
那片区域的能量脉络,在观测法阵中呈现出一种黯淡、紊乱、时而剧烈抽搐的濒死状态。那些原本流淌着暗红光芒的能量管道,此刻像是堵塞的血管,时而被能量撑得膨胀欲裂,时而完全干瘪、黯淡无光。
法则结构过载的警报,在研究院的模拟系统中尖啸不止。
更麻烦的是,病变开始产生某种恶性“辐射”。
一种不稳定的、混合了“终末法则”碎片与被“混沌信息种子”转化后异变能量的污染脉冲,开始间歇性地从该区域爆。
这种脉冲极其诡异。
它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钻”。
它会穿透那些看似坚固的能量管道,钻入周边的法则符文,钻入那些还在正常运转的能量模块。
每一次脉冲,都会在那些原本健康的区域,埋下一颗新的、微小的“种子”。
那些种子暂时不会芽。
但它们在那里。
等待着。
第一百一十三日。
“界域熔炉”的整体输出功率,次出现了可以测量到的下降。
万分之一点五。
万分之二点三。
万分之三点一。
下降的度在加快。
对于一个以稳定吞噬与转化为核心功能的巨构而言,这是绝不容许出现的“故障”。
因为“故障”意味着“不可预测”。
而“不可预测”,是“终末庭”最厌恶的东西。
第一百一十四日。
冰冷指令,从混沌深处那座终末殿堂出。
跨越无尽维度。
抵达了“铸炼者”的集体意识核心。
指令清晰、冷酷,不带丝毫犹豫:
“执行‘资源优化协议-次级单元剥离’。”
“目标:东南翼第七至第九能量回环全域,编号‘病灶’区域。”
“方式:启动‘法则隔断’,执行‘结构切除’,剥离单元启动‘自净湮灭’程序,残骸导向预设‘废料处理次元涡流’。”
指令下达的那一瞬,所有“铸炼者”同时停止了所有徒劳的修复动作。
它们转过身,看向那片病变的区域。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冰冷的执行。
十余尊“铸炼者”同时移动到病变区域的边缘。
它们的手臂开始变形、组合。
关节处出金属摩擦的尖啸,零件在瞬息之间重新排列、拼接,化作巨大而精密的切割工具。
那工具的刃口,流淌着能强行割裂空间与法则链的惨白光刃。
光刃所过之处,连虚空本身都在“退缩”。
同时,熔炉主体结构深处,传来低沉的、仿佛巨兽内脏挪动般的轰鸣。
病变区域周围的能量管道、法则连接脉络,开始被一层迅蔓延开来的、绝对死寂的灰白光膜强行封闭、隔断。
那光膜所过之处,一切能量流动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