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洪荒防线。
一头扎进了与熔炉方向相反的、更加幽暗深邃的混沌之中。
孔宣站在观测台上,目送那小小的飞梭消失在混沌的迷雾中。
他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这是一次豪赌。
赌的是,那濒死的世界残骸,还能在“消化”过程中,留下足够的信息。
赌的是,他的小队,能在那死亡之地,活着回来。
旅程,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古老的废土星域,名副其实。
到处都是破碎的世界残骸。
有些残骸大如星辰,静静地漂浮着,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凝固的、如同骨灰般的灰白色物质。
有些残骸小如陨石,在混沌乱流中翻滚,偶尔相互碰撞,爆出无声的、却足以撕裂法则的湮灭光芒。
到处是凝固的能量风暴。
那些风暴如同无形的巨兽,在虚空中游荡。一旦被卷入,就会陷入永无止境的、不断重复的、已经“死掉”的能量循环——那是一个世界死亡时,最后释放的能量,被冻结在某种空间褶皱中的恐怖景象。
到处是扭曲的时空褶皱。
有些地方,空间折叠成不可思议的几何形状,看得人头晕目眩。
有些地方,时间流忽快忽慢,进入其中的人,可能会在几息内经历数年,或在数年内只经历几息。
碧霄的信号追踪器,成了他们唯一的向导。
那微弱的“残响”时断时续。
有时微弱到几乎消失,让他们以为目标已经彻底湮灭。
有时又突然增强,伴随着更加清晰的、令人心悸的痛苦“残响”。
每一次增强,都让他们知道——那个世界还在“挣扎”。
还在“死”。
一天。
两天。
三天。
在混沌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们只能依靠飞梭上的计时器,和碧霄不断更新的信号强度,来判断自己是否还在正确的方向上。
终于——
在穿过一片由无数细小世界碎片组成的“陨石带”后——
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透过飞梭的观测窗,映入他们的眼帘。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撕裂、掏空、扭曲的巨大“残骸球”。
原本可能存在的星辰、大地、海洋——
如今只剩下稀薄的、正在快消散的星云状物质。
以及无数悬浮的、燃烧着诡异灰白火焰的巨大结构碎片。
那些火焰不灼烧物质,只灼烧“存在”。
每一簇火焰的燃烧,都意味着一个曾经繁华的城市、一座曾经巍峨的山脉、一片曾经浩瀚的海洋——
正在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去”。
整个残骸球,被一层浓郁的、流动的暗红色“蚀质云”所包裹、侵蚀。
那云层极其厚重,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