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极短,却像刀锋划过。
没有愤怒,没有羞耻,也没有眷恋。
只有一种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冷漠。
然后她踏空而起,紫金长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华丽弧线,消失在遗迹北侧的星砂迷雾里。
转眼间,石台上只剩林知微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足足站了半柱香时间。
风从遗迹裂缝里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寒意。
他忽然笑了。
笑得无声,却极苦。
他当然知道她们为什么走得那么决绝。
因为在幻境里,他给了她们三年零七个月的极致温柔、极致占有、极致承诺。
可现实里,他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元婴巅峰散修。
那些耳鬓厮磨,那些深夜低语,那些高潮时哭着喊“哥哥/知微/本宫要你”的画面,对她们来说,现在都成了最无法面对的耻辱。
她们宁可假装一切没生过。
宁可各自散去。
宁可……再也不见。
可林知微不一样。
他不是没心没肺的采花浪子。
他精通人本主义心理与精神分析,阅人无数,见过太多人的匮乏与创伤。
他太清楚了——
姬无殇看似妖媚张扬,其实内心最恐惧被抛弃;
白疏影外冷内热,表面孤傲,实则极度渴望被看见、被珍视;
楚清瑶温柔懂事,却从小活在“必须有用才有价值”的阴影里;
萧紫菱高高在上,却在血脉旧伤与子嗣艰难的双重折磨下,内心比谁都脆弱。
而他,在幻境里,用三年时间,把她们心底最深的匮乏,一点一点填满。
现在梦醒了。
那些填满的部分,却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她们疼。
他也疼。
可他比她们多知道一件事——
有些伤口,时间抹不平。
但重新开始,是有可能的。
林知微摸了摸心口。
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他忽然转身,朝白疏影离开的方向追去。
为什么先找她?
因为在四个人里,白疏影是唯一一个,在幻境里也最少撒娇、最少哭闹、最少用“想要”来索取的人。
她总是克制,总是把渴望压在最深处。
她最骄傲。
也最容易……被真诚击穿。
林知微的度很快。
元婴巅峰的神识全开,很快锁定了那道霜白剑光。
东侧甬道尽头,是一片崩塌的星辰废墟。
白疏影站在一尊断裂的石像前,背对着他,长剑插在地上,剑柄还在轻颤。
林知微没有直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