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不再提。桑枝如今住的这处营帐是额外划分出来的,原先裴栖越本想着同她一起。
但桑枝自己不想,借着月事推脱了去。
只是临时被搭建起来的营帐,总还是欠缺了些。
空间比起先前的小了一些。
但桑枝觉得挺好的,不用同徐月玉在一处,听她明讽暗讥的话语。
江母骤闻噩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待等到缓过神来,心中的怨气和怒火瞬间到达巅峰。
从马车下来后,便气势汹汹的朝着府里走去。
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带着愤恨,“我儿是怎么死的?”
李管家见老夫人坐在厅上,又听见斥责的问话,心都跟着颤了一颤。
额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昨日夜间县衙突生大火,郎君留在县衙办案,一时不察被火舌吞了身子,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已经晚了。”
话音刚落,江母手中攥着的碧青色缠枝茶盏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碧青色的碎瓷片飞溅到了李管家的脚边,森冷的寒意从那尖锐的碎片上传来。
李管家顾不得说话,生生跪在了那尖锐的碎瓷片上,淋漓的鲜血从他膝上溢了出来。
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求饶道:“老夫人息怒。”
江母如何息怒得了!
她早年丧夫,膝下只有这一根独苗,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将儿子拉扯大。
一口气将那一摊子都买了下来。
结果她无论是凉拌,炖汤,还是清炒,没有一个做法能入口的。
就这样,花了她大半银钱买来的食材,便只能忍疼丢了。
只是没想到如今竟还能再在餐桌上看见它。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来。
郎君派沙丘去取了这个来,莫不是要她吃下去?
很快,裴栖越的话也验证了她的猜想。
李管家见到马车离开了,这才匆匆跑回府中见江母道:“老夫人,娘子已经出发了。”
江母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桑氏这个贱人能拿族长来压她。
好,那她就放她走,只是能不能在那菩提寺活下来可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都安排好了?”
李管家额间渗出冷汗来,点点头道:“按照老夫人的要求,都打理妥当了。”
“你把这一盘吃下去,我就不生气。”
桑枝眨巴眨巴眼,有些求饶的看向郎君,低声道:“我能不能不吃呀。”
她怕她一吃进去,吐出来就不好了。
裴栖越凑近了她几分,残忍的笑着道:“不能。”
桑枝整个人瞬间焉了下来,伸手拿了一根最小的,捏在手心却半晌都没能动作。
看了郎君好半晌,就盼着郎君能说句,算了。
莹儿抿了抿唇,想了半晌才终于开口道:“娘子别太伤心了,若是郎君能看见的话定也不想娘子这般。”
桑枝拿起手帕将眼角的泪意拭去,勉强扬起一个笑道:“无事,只是苦了你了,我走时专门拿走了你的身契,今日我便将身契放还给你,你也不必跟我一起去菩提寺。”
莹儿双手推拒了那张身契,“当初要不是娘子善心救下奴婢,奴婢怎可能还活在这世上,我要陪着娘子一起去菩提寺。”
当初她家中困苦,她父兄为了银钱想将她卖去勾栏,若不是娘子路过发了善心。
她只怕已经一头撞死了。
桑枝见莹儿反应这般大,微微叹了口气,只好暂时将那身契收了起来。
很快,菩提寺便到了。
马车停在山脚,还未靠近便听见寺中传来的敲钟声,沉闷厚重。
“娘子,到了。”
只是一直到如今,郎君都不曾言语,甚至还催促的仰了仰头。
桑枝实在没法子,只得慢吞吞的将拿鱼腥草放在唇边。
露出一点小小的牙尖,咬住根部,看似吞了大半下去。
实则将那鱼腥草拿出来,也不过受了个皮外伤罢了。
若是再轻些,只怕油皮都破不了一点儿。
但就含住了那么一小会儿,鱼腥草那霸道的气息便在她口中流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