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的投影深处,出现了几个极其微弱的琉璃色光点,缓慢旋转着——那是“星火”计划标记过的、承载着“被遗忘诘问”的痛苦印记。
而观冥者的光痕,末梢分出无数根极细的丝线——
连接着那片心见草的草海。
连接着那把竹椅所在的位置。
连接着圣殿之巅,那个人常站的露台。
甚至连接着每一个普通圣印的静修之所。
心镜轻声自语:“原来‘看见’本身,真的在改变一切。”
她在日志上只写了一行字:一切如常。一切,也已不同。
更远的山间,那间茅屋还在。
屋前那块青石上,止水依旧每日静坐。
不知从何时起,青石旁多了一株心见草。那草长得格外茂盛,叶片终年泛着柔和的金光,连阴雨天也不曾暗淡。
有访客问:“您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
“我没管它。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
“种子被风吹来,落在这儿,就长了。”
访客看着那草,又看着止水,忽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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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草或许真是风吹来的。但能让它长成这样,让它的光这样纯净的,是这片土地本身的气息。而这气息,来自那个每日只是静坐、只是存在的人。
“您在教我们,如何成为一片可以让心见草自然生长的土地。”访客轻声说。
止水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教。我只是……在这里。”
访客下山时回头望去。暮色中,茅屋、青石、心见草、静坐的人,融成一幅难以言喻的画面——简单,朴素,却让人莫名想流泪。
而彼岸,那座永恒的墓碑深处,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瞬间——
一丝细微的变化生了。
不是来自任何一次主动触碰。不是来自心见草的金色光晕。甚至不是来自法界之眼的任何数据。
它来自一个更原始的层面。
来自“存在”本身。
那些被囚禁在永恒痛苦中的存在烙印,那些承载着“光为何遗忘我们”的无声呐喊的琉璃色光点,在不知多少纪元的沉寂之后——
有一个最古老、最微弱的点,在某一个瞬间,极其缓慢地,朝着净土的方向,“转”了一点点。
那“转”的幅度,小到任何仪器都无法捕捉。
但那一瞬间,那光点内部,那永恒固化的“为何”,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被回答。不是被安慰。
仅仅是,被“看见”之后,那固化的诘问本身,不再那么绝对地“指向外”。
它开始,极其缓慢地,尝试着“转向内”。
从“你们为何遗忘我”,向着“我为何如此执着于被记住”,移动了那么一微米。
这一微米的移动,改变不了任何实质。痛苦依旧是痛苦,遗忘依旧是被遗忘。
但它让那个光点,不再是绝对永恒不变的固化诘问。
它开始,有了极其微弱的、近乎不存在的——变化的可能。
墓碑最深处的毁灭业力聚合体,似乎也因此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扰动。不是愤怒,不是警觉——更像一个沉睡的巨物,在梦境深处感受到了什么,轻轻翻了个身。
然后继续沉睡。
这一切,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在那遥远的净土,同一个瞬间——
万千心见草同时轻轻一颤,金色光晕明亮了半息,然后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