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最近也开始有变化。
不是叶片的光晕——那光晕一如既往地纯净柔和。变化的是它的姿态。
以前,它只是直立着,随风摇曳。现在,它的顶端开始微微朝着一个方向倾斜。
朝着北方。
很轻微的倾斜。不仔细看几乎现不了。
但止水每天坐在青石上,看着它,所以她现了。
她没有做什么。没有移动它,没有试图纠正它。只是看着。
有一天黄昏,她忽然开口,对着那株草说话。
“你在看什么?”
草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顶端那一点微微的倾斜,在夕阳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影子指着北方。
止水顺着那道影子望去。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连绵的山,和天边一抹淡淡的云。
但止水知道,那云后面是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株草的叶片。
叶片微微颤动了一下,像回应。
“那就看吧。”她轻声说。
心镜的第七次汇报,是在第四十九周。
那个琉璃色光点的偏移量,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可以被清晰观测的程度。
万分之三的周增量,持续四十九周——总偏移量,接近百分之一点五。
心镜站在主塔的控制台前,看着水镜中那个缓慢转动的光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百分之一点五。这意味什么?
对于一个被困在永恒痛苦中、不知多少纪元未曾移动过的存在烙印而言,这百分之一点五,或许比沧海桑田还要巨大。
但它为什么要转?
转向哪里?
心镜调出所有数据,一遍一遍分析。光点转动的方向,始终如一——指向净土。
更准确地说,指向净土圣殿的方向。
指向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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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在日志上写道:
“第四十九周观测结论:彼岸光点持续转向中,方向锁定圣殿坐标。偏移率稳定,未见加或减。初步推测:此现象与‘微光渡海’存在因果关联,但直接驱动因素不明。建议:保持观测,暂不干预。”
她放下笔,望向窗外。
窗外的夜色中,圣殿的轮廓隐约可见。最高处那一点灯火,今夜格外明亮。
那是奇修缘的静室。
静室中,奇修缘独自坐着。
他面前没有任何法器,没有任何图像。只有一片虚空。
但在他佛心深处,“不二观照”之境中,那片映照着“存在之网”的镜面上——
那个琉璃色的光点,正在转动。
很慢。很慢。
但确实在转。
而且,奇修缘知道,它在转向他。
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有多高深,不是因为他是“持钥人”或“尊主”。
是因为三百周期前,他曾将一粒近乎虚无的“微光”,送入了那片永恒的黑暗。
是因为那一粒微光,在湮灭之前,轻轻触碰了那座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