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不是心跳。
是敲门声。
从水镜里传出来的。
同一时刻,心见草的试验田边,觉痛从梦中惊醒。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昨夜那株草亮得很安稳,他看着看着,就靠着竹椅闭上了眼。
现在他醒了。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声音。
是因为——
那株草,不见了。
他猛地站起来,四下张望。月光下,整片草海泛着淡淡的金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唯独他椅子旁边那一块——那株陪了他一百多周的草所在的位置——空着一小片地。
泥土还在。
根还在。
但上面的植株,消失了。
觉痛蹲下来,伸手去摸那片泥土。
泥土是温的。
像有什么东西,刚刚从这里离开。
他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
咚。
咚。
咚。
从北方传来。从那个方向。从那片看不见的虚空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敲门。
止水的茅屋前,那株倾斜的草,在子时的那一刻,忽然直了起来。
一直弯了一百多周的植株,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瞬间挺直。
挺得笔直。
笔直地指向北方。
止水从青石上站起来,看着那株草。
草的光,不再是往日那种柔和的淡金色。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近乎刺眼的琉璃色。
亮得让她睁不开眼。
然后那光熄灭了。
彻底熄灭。
植株在熄灭的瞬间,从顶端开始,一寸一寸地——
化成灰烬。
止水伸手去抓,只抓住一把温热的灰。
灰从她指缝间流走,散在夜风里。
咚。
咚。
咚。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敲门。
圣殿之巅,奇修缘在第一个“咚”响起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