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敬山在电话里说:“年底了,北城最近在变天。城内班底一换,蒋家的战队错误就明显暴露出来了,和邹家这时候割席本来就处在劣势,如果我再横插一脚,那蒋春可能彻底回天无力。”
“不好吗。”经现说。
经敬山一笑:“当然没什么不好,蒋春兄弟几个,一直挺自大。这几年城内的风往谢家吹,他硬要众人皆醉我独醒地去和另一边站队,自掘坟墓,我对他们家的结果无话可说。”
“确定是谢家上位?”
“没有任何悬念。”
“那就好。”他知道,经家和谢家靠拢。
经敬山:“虽然过往无冤无仇,但是我这人也不爱和高调的人来往,蒋家在这一阵里,指定要出事的,加上你爷爷和谢家老爷子有来往,我们的位置自动划分到谢家那边了。你想要什么结果,你尽管跟二叔说就是了,借东风做事,这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谢谢二叔。”他敲敲烟灰,“我只是要蒋家,消失。”
挂电话前,二叔问他:“我听你父亲说,语语有小宝宝了。你的小孩儿呢,多大了?”
经现顿了顿,末了说:“还没出生呢。”
二叔也明显愣了,随即说:“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经现一笑,“骗您什么,下个月生。所以我过年不回家。”
二叔将信将疑:“不在国内生的?”
“嗯。在英国。”
“那这生了怎么见?二叔也不方便大过年的抛下一家子应酬去看呀。”
“不用了。”指尖重新燃起的烟雾徐徐在窗边雪色下飘散,他嘴角带笑,说,“等满月了,天不那么冷了,我带回去给您看。大概率是个女儿。”
“女儿啊。”中年男人声音一下犹如朗日入驻,笑呵呵道,“女儿好,像语语。”
“嗯,我也希望是女儿。”
“你前一阵要我给颜家帮忙,是你跟颜家的什么人有瓜葛?”
“嗯,对。”
“不打算结婚?”
经现笑了笑,没有说话。
电话中传来一记长叹:“你啊你。生的那天说一句,我给发个红包。新年呢,小孩儿都要给红包的。”
…
颜钿雪刚拉完两首曲子,经现就来了。
“雪儿,事情我处理好了。走,我们散步去。”
颜钿雪站在窗边,手提着琴,对着他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样一个十年前就喜欢的男人,他为她处理完事情,温柔缱绻笑意盎然地来带她出去散步。
颜钿雪觉得十年前的英国阴雨绵绵和今天英国的大雪纷纷,都化作春水款款,砸落她心头。
她觉得老天爷在同情她这些年遇不到正常一点的良人,把他变着法地送到她身边了。
他们这意料之外的一场纠葛真的像命运的馈赠,是礼物。
一出去她就爱上了,沉迷在化身白色王国的伦敦老城里。一个人她不敢出来,怕危险,有人陪着就安全很多。
路上闲聊,颜钿雪问身侧的男人:“现哥,语语过年可能不回国,你也不回去的话,你们家今年就很冷清了。”
“冷清什么,一堆堂兄弟。”
“但你父亲见不到你。”
“我是什么好儿子吗?他那么稀罕见我。”
“……”
“另外,可能过年他领着我爷爷奶奶上洛杉矶去陪经语过年了。”
“这样嘛,那就好。”她心里总算安了一点。
经现倒是反过来问她:“你呢,这么久没回家,过年也不回去,可以么?”
“可以,我前两月其实有和家里人见过,说了过年要和朋友去旅游,不回去了。”
经现点头:“那我们,一起过。陪你现哥过个不一样的年。”
颜钿雪嘴角上扬:“哪里不一样啊?现在的年都没什么年味啦,国外的更是。”
“有崽的年还不够不一样吗?我还没在国外过过年呢,经家年年一堆应酬,也真是烦了。”他侧身给她挡风,“也还没有跟你这刺猬过过年呢,我瞅瞅怎么样,要是舒服我以后都不回去应酬了。”
她低头笑。
从树下经过,雪被风吹落,他们满头白发。
颜钿雪假装拿手机出来拍美景,然后趁着经现不注意,转头对准自己和他的背影,咔嚓一张。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经现忽然回头。颜钿雪还不知道,在低头看照片。
一颗脑袋忽然凑近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