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吾会给你。”
谢华看着他,终于低下头,以一种安抚的姿态探入秦观微微颤动的唇瓣,当那股浓郁的冷雪般的气息重新笼罩在秦观口腔时,一直烧灼着他理智的燥热和令人不适的酥麻感,开始逐渐消退。
秦观感觉自己身上潮水般的热浪,瞬间被冰冷的风暴席卷而去,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宁静。
他小声喘息着,急促地勾着谢华的脖颈,在对方想要结束抽离的时候,像父母即将离开身边的幼兽般脆弱地哭出了声:“还要……”
秦观在耳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是拿他没有办法似的,只能顺着他的心意,用糖糕哄他这个爱哭的孩子。
“观观。”
于是,新一轮的安抚又开始了。
这一次安抚的时间,远比第一次要更长。
母蛊无法接受与子蛊的分离之苦,在感觉到宿主想要分离的情绪后,用尽全力想要挽回心意,所引发的狂潮几乎席卷了秦观的全部意识,只剩下欲望的本能。
再一次看清楚天空的颜色时,秦观已经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记得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天色已晚,而如今皎月当空,冷风灌耳,似乎还是黑夜,一切都没有变。只有他完全抬不动的手指和仍在痉挛的脚趾在提醒他,一切都是错觉,他又浪费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
谢华不在身边,他盖着谢华的外袍,身上的衣服也很干净,无疑是谢华帮他穿好衣服,施了净衣咒。
秦观艰难地在宽大的外袍中蜷缩起身躯,企图让外袍内的淡淡子蛊气息更加紧密地环绕着自己,以此慰藉体内躁动不安的母蛊。
他努力吸了吸微微发冷的鼻尖,鼻腔内充盈着那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理智也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深切地渴盼着谢华的归来,渴望再次被那双温暖的手臂紧紧拥抱。而另一半,却在疯狂叫嚣着,要他立刻取了谢华性命。
终于,谢华回来了。
那双清冷的眸子望向秦观从衣袍里露出的半只眼睛,眸光淡淡,看上去似乎与初见时没什么不同。甚至在两人最亲密的时候,这双眼睛也是清醒而克制的。
谢华弯下腰,问他:“抱你起来?”
“……”
秦观没有说话,抱着自己双腿的指腹深深地陷进肉里,整个人却往谢华的方向轻轻扭了一下身体,像是被驯服的、已经认主的剑一样,迫不及待想要挂在主人的腰间。
谢华读懂了他的意思,双手微微一沉,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穹歌他们已经找到第三层的入口了,现在过去,应该不会太晚。”
“唔。”秦观嗫嚅着半应了一声,他半开的腿根勉强收紧,很顺从地趴在谢华的胸口,用脸颊很小心地蹭了蹭对方的胸膛。
谢华低头,认真听了两遍,才听清秦观小声嗫嚅着:“怎么才回来,好想你。”
谢华摸了摸他垂在身后的柔顺乌发,低声道:“只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吾在你身边设了结界,你醒来,吾就会知道。”
秦观“嗯”了一声,一点一点努力往上爬,环着谢华的脖颈,用柔软的嘴唇去蹭他的脖子,声音黏糊得发甜:“不要走,承音,不要丢下我。”
谢华在秦观想要从下巴蹭到他薄唇上时,用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秦观乱晃的臀瓣,提醒道:“别乱亲,你的身体已经要受不住了。”
秦观委屈极了,仰头望着谢华的瞳仁里泛上湿润的水汽,抿着嘴道:“才不会。”
谢华的眸子狭长,眼尾微微上翘,眸色漆黑细腻,藏在眸底的冷意如水般隐匿于漆黑的夜下。
他望着秦观,神色说不清是冷淡,还是透着疏离的温柔:“方才,你昏过去三次,有两次彻底没有意识,还有一次丹田内灵气全部逆行,灵台几乎要碎裂,可你还是哭着说想要。”
秦观怔怔地望着他,一滴透明的泪从他月灰色的眸子里轻轻溢出,宛如无重之水,轻柔地滑过他的脸颊,最终跌落在谢华摊开的掌心中。
谢华用指腹揉了揉秦观仍旧发红的眼尾,轻声道:“观观,吾知道你难受,但不能总是由着你的性子,明白吗?”
秦观勉强点了点头,竭力克制着内心深处那股渴望与谢华更加亲近、紧紧相依的冲动,缓缓地向后撤身,在他们之间留下了一道细微得仿佛只有小尾指能丈量的距离。
然而就仅仅是拉开了这么一点,秦观浑身都要难过的颤栗起来。他晕乎乎的,想要重新扒回谢华的怀里,可是他的理智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理智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让秦观鼻腔酸楚不已,分离的痛苦几乎要让他无法呼吸了,他依稀想起离开妖魔涧前裕安对他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