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药物开始生效,骨缝里传来一种奇异的痒,一下子止住裴时济的声音,继而是火烧一般的滚烫,他的眉头瞬间皱起,额头上爬满细汗。
“因为。。。”鸢戾天声音一顿,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唇瓣微微颤抖,目光落在裴时济脸上,见他神色依旧如常,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它发现你了,就只会飞向你。”
一声轻笑从裴时济唇缝间溢出来,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鸢戾天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疼痛开始超过预期,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骨头里,骨头和血肉在火上炙烤。
夏戊紧张地盯着各项数据,双手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眼神中满是担忧:
“陛下,坚持不住就叫停!”
实验失败了换条路再来,陛下可就只有一个啊!
哦,两个——裴承劭被弟弟提留着飞回来,两只幼崽悬在阿拉里克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担忧溢于言表。
【陛下,可以将精神力集中在疼痛的部位,尝试缓解。】
裴时济艰难地喘息着,狗屁疼痛的部位,就没有不疼痛的部位,却还是努力努力按照惊穹说的,将精神力沉入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药效在体内横冲直撞,甚至能“看见”细胞在不断地分化、重组,瞬息之间变化无穷,每一次的变化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鸢戾天紧紧握着他的手,身体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他想说点什么,可舌头仿佛被锁住了,时间对他们都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裴时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他险些将牙齿咬碎,可药效之下,牙齿的硬度也得到了强化,伴随疼痛而来的是眼前大片昏黑,所有声音都仿佛远去,可他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夏戊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紧紧盯着数据的变化,生命的每一次前进都充满不确定性,再坚实的理论基础都可能在实践的大厦面前灰飞烟灭,即便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胜率,对失败者来说都毫无意义,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对研究者来说,失败其实并不可怕,但求不败的心情才真正可怕。
可夏戊也好,裴时济也罢,他们都没有别的退路,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蜕变,这是人类这个物种能否冲出银河系的关键。
这样的关键,让夏戊都忍不住暗暗祈祷,祈求那不知道管不管异世界的佛祖菩萨保佑,那神通不知道够不够得着这里的天尊使者显灵。
吃了人类那么多年香火,总该半点实事吧?
终于,许是神明显灵,亦或者他们的理论经受住了挑战,惊穹惊喜的声音打破实验室的死寂:
【成了成了!成了!】
夏戊刷的冲过去,差点没刹住,一头撞在鸢戾天身上,他稳了稳身体,急声道:
“陛下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需要调整的吗?”
裴时济连抬眼的功夫都欠奉,缓缓平复呼吸,阖上双眼。
夏戊急的不行,又没法催,只能又跑回去快速查看数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陛下,初步看来药物起效了,细胞分化正在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副作用太大了,”说话的是鸢戾天,他也长舒一口气,却板着脸看向夏戊:“他疼的都没有力气说话了。”
夏戊连连点头:“陛下这是为了人类受苦受罪,青史上一定会留下这一笔,臣回去就告诉史官,不不,杜大人,让他马上写一篇雄文发往地球。”
疼算什么副作用,没有疼死就是巨大的成功,夏戊喜不自胜,这副作用都不用调整,陛下都受得了,谁敢说自己比陛下身娇肉贵?
裴时济无语睁眼,眼珠子往夏戊那斜了一眼,想说什么训斥的话吧,又觉得实在浪费力气,而且这家伙说的也不是不行。。。
的确得往地球发一篇雄文,不然遭这罪的效果就少了五成。
该起什么标题呢?
“没事了吗?成功了吧!父皇以后不会那么脆了,对吧?”裴承谨激动得晃动他哥,两只幼崽在半空摇摆,裴承劭白了他一眼:
“放我下来。”
裴承谨不降反升,抱着他哥转着圈飞:“嘿嘿嘿嘿,嘿嘿嘿。。。”
这转的,不止裴承劭晕,阿拉里克的眼睛也不清明,他一把抓住乱飞的小雌虫,按住他不断扑腾的翅膀,一脸冷然道:
“我还有军务在身,先告辞了,你替我转告里面的人类,我会找机会帮他们进宫。”
第126章
圣恩重构强化剂——主要研发者夏戊力主定下的名字,它在充分解析雄虫和雌虫的基因图谱的基础上,兼容了人类的基因特性,保留了强大精神力的源头,着力刺激体质的改进。
这是人类当前能拿出来的最好成品。
裴时济在这名字面前意味莫名地沉默几秒,最终决定给这位功臣命名的恩赏,毕竟他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最紧要的,当属抓紧适应这具崭新的躯体,这种体验很新奇,每分每秒都他能感觉骨骼肌肉在变得坚硬有力,最直接的是他的视力,凝神望去,他甚至能看清千丈外的虫脸,动态视力亦是极佳,子弹在眼前飞过也是慢速,仿佛他伸手一抓,就能抓住高速飞行的弹头。
但目下没有什么子弹能给他抓,甚至都没有什么动武的空间,他只能在夏戊的别墅里边摘花弄草,打打树桩,一身都快溢出来的牛劲儿压根没处使。
很快,花草树木已经无法满足他,裴时济若有所思地看着花园那株合欢树,粗壮的树身上完整地凹下去一个手掌形状的印记,那只是他轻轻一按的效果。。。这样可怕的力气,他能和雌虫掰掰手腕吗?
鸢戾天在他十步开外观察,这不是偷窥,毕竟被观察者知道他在那看,双方出于默契没有点破这点——
他知道裴时济现在满肚子躁动,好比骤然手握绝世神兵的勇者,四处寻觅属于他的恶龙,心痒的不行,可惜他的身份不是勇者,而是指使勇者的国王。
神兵在手,只能拈花惹草,但哪怕折腾花花草草,他的动作也一如既往矜贵优雅,自成一派风流潇洒,起码在鸢戾天眼里是这样的。
他没有打断他的探索,小雌虫刚发现自己能掰断钢筋的时候还有一段虫嫌狗厌的时光呢,与之比起来,裴时济拥有教科书级别的克制。
他们的二子正很努力地证明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