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确实踩下去会有打滑的感觉。"川流也低头看向自己的鞋。
"或许需要换个型号的蹄铁。"坂本站起身,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笔。
"嗯。"
合上笔记本后,他看着因场地不适而略显紧绷的川流,突然话锋一转:"今天就到这里吧。"
"哈?可我才跑了一圈啊!"
"穿着现在的装备继续跑,只会加重你跟腱和脚踝的负担。"坂本的语气不容置疑,随即又柔和下来,
"刚好,我预约了明天去伦敦市区的一家老牌运动装备店。我们得重新定制适合你的欧洲专用跑鞋和蹄铁。"
说到这里,坂本看着川流因不甘心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而且,既然都来伦敦了,总不能第一天就把自己困在训练场里吧?明天算调整日,我带你去市中心转转。"
川流愣了一下,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像是被什么轻轻安抚了,莫名平静下来。她别过头,故意避开坂本的目光,小声嘟囔:"……随你的便。"
……
从纽马克特到伦敦,坐火车一小时就能到达。
今天的伦敦今天意外放晴了。碧蓝的天空飘着几朵棉花般的白云,暖洋洋的阳光洒下来,连泰晤士河的水都比第一天灰蒙蒙时清澈了几分。
两人从帕丁顿车站出来,沿着河岸一路往东走。泰晤士河畔微风轻拂,带来些许凉意。不远处大本钟巍然矗立,红色的双层巴士在街头缓缓穿行,交织成一幅典型的英伦画卷。
川流今天没穿训练服,换了一件黑色薄风衣和深色牛仔裤,头发用蓝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右耳的蓝色饰品在阳光下不时闪着光。她不像来参赛的赛马娘,倒像个普通的、来伦敦度假的女孩。
坂本走在她左边半步远的位置,穿着一件灰色薄夹克,银框眼镜在阳光下反光。虽说只是"逛逛",但他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扫向川流,不过是在确认她的步态有无异常、精神状态如何。
"你又在看我。"
"……只是职业习惯。"
"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训练员没有休息日。"
"那我宣布你今天休息。"
"你没有这个权限。"
"我是你的担当,工作对象放假了,你也得放假,逻辑没问题吧?"
坂本想反驳,却看着川流认真的脸,最终没说话。
两人从大本钟下走过。川流抬头望着这座巨大的钟楼,浅金色的阳光正好洒在钟面上,罗马数字的阴影投在米色石壁上。
"这么高啊……"
"这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钟楼之一。"
"但感觉没东京铁塔高。"
又经过伦敦眼,川流看了两秒那个缓慢转动的巨大圆轮:"转得好慢。"
"据说转一圈要三十分钟。"
"真浪费时间。"
"有些人觉得那叫'享受过程'。"
"我更喜欢'直接到终点'。"
坂本忍住了笑意。
他们走上滑铁卢桥,泰晤士河在桥下铺展开来,河面上的粼粼波光和两岸的石质建筑被午后阳光镀上一层蜜色,远处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在天际线画出优雅的弧线。
河风拂面而来,带着水的凉意和远处不知哪家餐厅飘来的烤面包香。川流靠在桥栏杆上俯瞰河面,风把她脑后的发带尾端吹得轻轻飘动。坂本站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手臂的距离。
河上有游船驶过,传来模糊的英语广播和游客的笑声;桥上有骑自行车的人飞快擦身而过,车铃叮当地响了两声。
"喂,我们不是要去买跑鞋吗?来这儿做什么?”
川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望着河面上缓缓驶过的游船,语气虽带着疑问,原本紧绷的肩膀却明显放松了许多。
“定制店的预约是下午两点。”坂本一边看着手机地图一边说,“在那之前,时间都属于你。心理状态比身体状态更重要,这是作为训练员的判断。”
“切,借口真多。”川流轻哼一声。
他们沿着南岸步道继续往东走时,川流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坂本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怎么了?”
川流没有回答,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路边一辆街头餐车上。
白色车身上画着一条胖乎乎的炸鱼,旁边用彩色粉笔写着:“bestfish&chipsinlondon—lb5。50”
铁板上滋滋冒着油烟,金黄色的炸鱼排和粗壮的薯条在铁丝篮里堆成小山。空气中飘着浓烈的炸物香气——面糊的焦脆、白肉鱼的鲜甜、土豆的淀粉香混在一起,在夏日微风中凝成一道无形却杀伤力极强的“炸弹”。
北方川流就站在这枚“炸弹”前。在坂本看来,她盯着那份炸鱼薯条的眼神,和赛场上锁定终点标牌的眼神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