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田低声自语。
“如果回来的话,好歌剧能赢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现在的北方川流,已经比去年更强了。那种在雅士谷的上坡都能顶住的实力……如果在国内……”
和田伸手关掉电视,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他在黑暗中将变形的咖啡罐扔进垃圾桶,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那个远在英国的对手下战书,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如果你就这么夹着尾巴回来,想着‘要是在日本我就能赢’之类的废话,那我可不会承认你能赢。”
“去赢下来吧。去把那个‘世界最强’赢下来。”
“然后再回来,和好歌剧决一胜负。”
……
两天后的伦敦海德公园,清晨的阳光刚刚洒下,而此时文华东方酒店里,北方川流阵营正在进行一场碰头会议。
茶几上堆满了刚传真过来的日本报纸复印件,油墨的味道混着英式红茶的香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池江泰郎手里拿着一份《日刊体育》。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北方川流惜败!日本赛马离世界之巅最近的一天!】
旁边是《sponichi》的大标题:【半马身的遗憾!望族展现世界王者的底力!】
还有《gallop》那煽情的黑体字:【虽败犹荣!让欧洲颤抖的日本马!】
媒体的评价几乎是一边倒的赞誉。
就连平时以毒舌著称的评论员,也对这场比赛给予极高评价。特别是国内的采访中,大家无一例外地表达了敬意——“那是勇气的证明”“如果是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英国方面,《racingpost》更是用了整整半个版面刊载赛后分析,标题是:“thesamuraiwhoalmostdethronedtheking(差点掀翻王座的武士)。”
坂本助手坐在沙发角落,看着这些文字,心里却五味杂陈。
“虽败犹荣。”
他轻轻念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是最苦涩的安慰奖,意味着你付出了全部,甚至超越了极限,却依然两手空空。
如果不带回奖杯,所有努力最终都可能被时间遗忘,变成一句轻飘飘的“那匹马当年跑得还行”。没有人会给亚军立铜像。
“我们需要的不是‘虽败犹荣’。”
池江泰郎放下报纸,目光变得冷峻,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我们需要的是胜利。是实打实、无可争议的胜利。”
“复盘一下吧。”吉田照哉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池江泰郎站起身,拿出一份详细的数据分析报告,推了推眼镜。
“从比赛数据来看,川流的表现堪称完美。他把‘奇异光芒’甩开了足足五个多马身。这证明了一点:北方川流绝对拥有世界第一流的硬实力,并且完全适应欧洲的草地。”
“那么,接下来呢?”吉田问道,声音简短有力,“有什么安排的选项?”池江泰郎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选项。
路线a:回国。
“现在回国休整两个月,正好赶上卫冕秋季天皇赏的窗口期。”池江指着这条选项,
“这是最稳妥的方案——以北方川流目前的状态,在国内仍具备统治力。只要能拿下秋古马三冠中的两场,年度代表马的荣誉依然是我们的。”
“但是,”坂本忍不住插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忧虑,
“国内局势早已今非昔比。好歌剧现在的状态堪称无敌,春夏两场g1赛事都轻松夺冠。如果我们回国,就要直面全盛期的好歌剧,没人能确定川流与它当前的状态孰优孰劣。”
池江轻咳一声,指向白板上的另一个选项。
路线b:再战。
他手中的笔移向另一侧,写下那个令所有赛马人魂牵梦绕的名字——法国隆尚,凯旋门大赛(prixdel'arcdetriomphe)。
“既然已经来到欧洲,不如继续前行。”池江的声音沉了下来,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但这绝非一条轻松的路。”池江指着资料上的名字,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奔赴凯旋门,我们的对手依然有它——望族。作为凯旋门的卫冕冠军,它回到隆尚赛场就像回到自己的领地一样自如。”
“而且,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对手。”
他翻开下一页资料,上面是一匹神骏的三岁马。
“先力达(sinndar),阿加汗阵营的三岁天才。刚刚以压倒性优势包揽英爱双料德比冠军,今年已经四战三胜,被欧洲媒体誉为‘无缺之马’。这匹马实力深不可测,被视作近年来最强的三岁马。”
望族,先力达。一个是旧时代的王者,一个是新时代的新神。
高桥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的汗:
“社长,从商业角度考量,回国是最合理的选择。风险实在太大了,要是凯旋门再失利,我们今年大半年的努力就等于颗粒无收……”
吉田照哉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