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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女武神之息下（第2页）

灵无妄看了一眼凌雪，她对地上已经不成人样的尸体视而不见，仿佛真的没有看到刚才生的事。可自从她拜入浣沙溪，灵无妄就奉行一条准则，那就是不轻易信任任何人，哪怕这人是你的同门、师徒、甚至是家人。

“师姐，你应该还在修习浣沙溪的功法吧？”

灵无妄抹了一把嘴角，收敛起狰狞，清冷的气质又回到了女修的脸上：“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冷漠且带有三分试探。

凌雪不答，却从随身储物袋中取出三枚红色的丹丸出来，递给灵无妄。

再次见到“红泥丹”时，灵无妄眼底闪过一丝光芒，那是用浣沙溪独有的灵脉生长出的一种阴寒植株提炼出的丹药，对门中女修精进突破助益良多，只是此物原本只在内门中盛行，就连她当初在灵台纾月宫时都很少得见，怎么这丫头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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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托我在哪里见到你，就把其中一半分你。”

凌雪一脸真诚，却把她月前拼命从妖兽口中夺食的事轻描淡写粉饰过去。

“你想让我怎么样？”

“我想彻底摆脱合欢嶂，跟师姐你一起活下去。”

灵无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终于开口：“这些修士体内已经拥有了双修和合后的金丹初元，我不想变成鼎炉，他们总该为自己的色胆包天和死去的女修鼎炉付出点代价。”

“辛苦了，师姐。”

浣沙溪灵台纾月宫

凌雪回到纾月宫，向在卷轴里闭关的便宜师父缴纳贡品，并没有提及遇到灵无妄，她也很确定，斗玥仙子无暇顾及一个已经被当作贡品送去合欢嶂女弟子的死活。后来凌雪才知道，那时她正处在凝结元婴的关键当口。

从纾月宫出来，凌雪舒展腰身，浣沙溪灵气充盈，倒不失为是炼气凝神的好所在，难怪那么多女孩宁愿冒着被合欢嶂奴役的风险也要拜入门下，凌雪难得慵闲，在这黄泉界，即使在钟灵毓秀的南华，也少有像浣沙溪这样四季如春的地方，黄泉界的宗门多因地貌得名，浣沙溪也不例外，宗门营一条潺潺溪流所形成的谷地而建，因谷地位置受溪流与海拔影响再加上护山大阵的加持，这里水源丰沛、温度适宜，四季都鲜花烂漫，加之幽谷灵气充盈，凌雪偶尔得闲也曾流连其间，贪恋人间景，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身处黄泉。

凌雪没有急着回到位于灵台山门的弟子坊，而是在苎萝崖下寻了一处无人所在，凌雪最喜这里的花开满目，茵茵芳草席地而坐，采集幽谷灵气入体炼化，顺带饱览一番紫藤萝和白荼蘼结满山崖的盛景，若不是浣沙溪只收女弟子，这里必是年轻魔修道侣出双入对的不二佳处。

微飔拂过，片片落英，紫色的花瓣宛如漫天花雨，沾上衣襟浸透微微凉意。凌雪寻一处杂英芳甸坐下，四周杳无人迹，这才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本《合欢嶂炼气秘典入门》——作为给她红泥丹的回馈，灵无妄将兑换来的合欢嶂基本功法相赠。

据灵无妄讲，这书中的练法与浣沙溪大不相同，多是靠邪术采补获取灵气的邪门修法，她自己就是因为实在无法接受书里的恶心造作，这才选择肉身炼化，这条退而求其次的邪路……

凌雪将书翻开，果然内中不乏各类和合秘术与下作词句，凌雪心中不悦，生怕脏污了这片灵山秀水一般，欲将邪术就此毁却，又想起灵无妄的叮嘱，“修法本无善恶，心性才定归途。”

是啊，在这人吃人的黄泉界，何为善？又何为恶？杀人是恶、吃人更是恶，但若对杀你的人心存善意，岂非又是自甘堕落？合欢嶂、浣沙溪，虽然修法万殊，究其根本无非就是采天地之灵以入己身的修行炼化之法，只不过合欢嶂采的是女子，浣沙溪采的是花，这样说来，灵无妄采修合欢嶂的做法，也就并无不妥了。

她今天翻开这本合欢嶂秘术，无非就是想给自己存一条活路，在哪天有更有灵根的女弟子入门她被遣送合欢嶂的时候，也能像灵无妄一样有尊严地活着。想通了这一切，凌雪决定潜心研习合欢嶂的术法，将其中与己身有用的方法记录下来，将看不懂或者是存疑的地方也记录下来，说不定哪一天当她融会贯通，这些疑点就会成为对付合欢嶂的立命之本。

之后的日子，归墟那间石室成了凌雪和灵无妄的物资中转，高阶修士的不齿和入门修士的惧怕使归墟成为两人最好的接洽地，为确保万无一失，凌雪为灵无妄进一步加固了石室的元气屏障，并用只有她们两人熟知的符阵进行加密，两人在同时拥有合欢嶂和浣沙溪修炼法门和资源的基础上，修为日增，不过半年，已经双双踏入了炼气后期将要筑基的门槛。

内门大比，凌雪不像其他门中的师姐妹，有一举夺魁的雄心壮志，自从她莫名其妙来到黄泉界，从始至终更关心的都只有怎么离开这里，儿时就曾听过黄粱一梦的故事，这让她一直都怀有希望，在这里自是山中岁月长，而这里的人们却对煌煌大翰毫无所知，这让她隐隐有种感觉，也许，她还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甚至，回到那个她最想回去的时间……

洞府中盘膝而坐的凌雪柳眉一蹙，方才又心生杂念，这是她百日筑基的最后一个阶段，而现在，她唯一应该做的就是赢下入选内门的机会，从此脱离遣送合欢嶂的阴霾。凌雪这几个月进步飞，一方面得益于灵无妄提供的炼气法门对她启良多，另一方面则是凌雪自己在这数月的修行之中，渐渐现了这里修士所谓的修魔，与她所在世界人们使用元气的方法有诸多类似。

凌雪自幼喜爱奇门遁甲与符阵之术，她所参悟的元气秘法在整个翰朝都算无人能出其右，这倒也不是说凌雪的元气和符阵的秘术能让她独步天下，只是当时朝野上下因为收到灾禽异兽的影响，多数高门子弟都选择了拜入道门修炼精神类术法去了，而在朝中也不乏能人武将能仅凭一腔孤勇与异兽相抗，传闻就有冠军侯长驱千里横扫妖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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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她只是在一个体术和精神术法颇为显学的年代找到了一套适合自身的修炼术法罢了。

要是细说，元气和精神力的修法就完全不同，在常世的时候，她也曾经听闻道门先天吐纳的方法，只是他们最后还是要引用自然界风雷水火的能力为己所用，与颅内小世界共鸣方能随心所欲。而元气则不同，它是运行在周身经络里未能被尽数攫取的散碎能量，常人多将这种能量当作污秽排出体外，而凌雪在师父元化的指点下，自研古籍秘术，成功将这种早先修行常用的方式沿袭下来并加以突破，元气的根本在于气海，即丹田以上方寸所在，而凝练元气则是将体内本就分散的元气导入气海在这里聚合，凝成一股力量从而外化。

原本以为她修炼元气的术法已是凤毛麟角，却没想到在这黄泉界，各大宗门也都沿用着相同的方法进行修行，只是各宗门的称法会略有不同，而其本质则与常世常见的精神力共鸣术法大相径庭。

“难道这世界与我所在的世界曾经有过关联？”

凌雪想着，自己不会是最后一个落入此地的翰朝人，那她也必不会是第一个……也许顺着同类元气修炼的线索，她能找到这世界与常世的关联？

想到这里，凌雪又一次呼吸吐纳，排除妄想，她看看自己的左臂，距离筑基就在这里的寸关尺之间，而大比将之，她必须得在周星之内将这三处关窍打通，周身一体方为基石。

凌雪再次凝神，感觉气海充盈，正要趁着调息的最后一次呼吸冲击左臂，她的意识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是道是魔，全在一念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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