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牛杰说牛宵的发小会来接他,他在寻找对方。
转眼,武计源和一个小麦肤色,顶着羊毛卷的男生对上视线,对方试探地喊了声,“武计源?”
武计源点头,朝他快步走过去。
不是上次那个斯文风度的男生,看来是另一个家里开养鸡场的,叫姚本豪。
武计源心里记着牛宵曾经提到过的发小,很快弄清对方身份。
姚本豪不如那个斯文男生有礼节,也可能是心里牵挂着牛宵,他没时间和武计源寒暄,他直接领着武计源上车、发车,前往牛宵家。
“牛宵现在还好么?”车子并入主干道,武计源开口说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第一句就是问牛宵的情况。
姚本豪替牛宵心安的同时,转头打量了几眼武计源,然后他表示了费解,“你就这样来了?什么都没带?”
姚本豪没回答武计源的问题,他其实有点怵武计源,但是——“大哥,你第一次上门见家长。。。就这么两手空空?”
武计源愣了下,随即皱眉,面露赧然,“我着急小宵,没顾上其他。”
电话里听到牛宵发着高烧还不吃不喝不吃药,他心里哪还能顾的上其他
什么都没带,揣着手机就出门了,连身份证都没带,他高铁进站都是在“12306”上申请的临时身份证明。
“算了,这也不重要。”姚本豪摇摇头,干笑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现在说的“见家长”还为时过早,以牛叔的性子,搞不好是鸿门宴。
一个红绿灯前,姚本豪趁着二十几秒的红灯,又打量几眼副驾,然后他咽了几口口水,怯的。
牛兴志住院那几天,姚本豪一直在养殖场忙活,这是他第一次见武计源,不禁感叹这哥们是吃什么长大,怎么一个南方人长得比北方人还北方人。
“大致情况杰姐应该跟你说了,我再跟你详细说下。。。。。。”红灯跳色,姚本豪踩下油门,缓缓讲述起他了解到的事情经过。
姚本豪给牛杰打电话前,跟牛宵见过一面,他现在是除牛宵和牛兴志以外最了解情况的人。
那天两家人吃完饭回家,牛兴志借口要洗澡,以一个慈父的笑容让牛宵给他找衣服。结果趁牛宵翻衣柜之际,他扣下了牛宵的身份证和手机。
原来住院时牛兴志就怀疑起牛宵的异常,他私下给姚父打过电话,得知姚本豪那几天都在养殖场帮忙。
姚本豪没出过养殖场,那牛宵中午一趟、晚上一趟往外跑是跑去跟谁见面了?
牛兴志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一次午饭后,他跟护士说自己饭后溜达,结果他“溜达”到医院的南大门,眼看着牛宵进了马路对面的面馆里。
牛兴志不能随便出院,就没话找话跟保安亭的保安闲聊,直到牛宵再次从面馆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所以牛叔知道你来过,见牛宵不听话,他一回家就把牛宵扣家里了。牛宵一开始还试图跟牛叔好好谈谈,可牛叔完全无法沟通,非要牛宵答应他跟你断了,牛宵不答应,两人就僵持起来了。”
“为表明自己的态度,牛宵从前天开始不吃不喝,昨天晚上还发了烧。今天上午烧到38。6c,牛叔着急,把我喊过去劝,可牛宵把自己关在房里,谁都不肯见,我好说歹说才进去了解了情况。”
武计源眼睛盯着车前的路况,半天都没眨动。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脸色阴沉吓人。
姚本豪快速看他一眼,又说:“刚一见面你问我牛宵怎么样,我没回答,是因为不好,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好,我感觉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一边是自己向往的爱情,一边是给自己生命的亲情,这种无异样血肉与灵魂的割裂,任谁都无法处理完美,任谁经历了,都是深深的绝望。
武计源仍旧不说话。
姚本豪叹气,又继续道:“牛宵不吃不喝不吃药,牛叔怕他这么拖下去会出毛病,就让我想办法联系你,牛宵手机锁着,我就跟杰姐联系了。”
车厢安静了会儿,姚本豪打着方向盘,再开口语气忽而充斥起警告,“我不知道你对牛宵是什么心意,我也不懂同性之间的感情,但作为牛宵的好兄弟,我势必无条件支持牛宵。牛叔这次要见你,会是什么结果我不好说,以我的了解,事情没这么简单。但无论他这次见你目的是什么,他都不会给你好脸色,我希望你能坚持住。牛宵为你已经绝食两天了,你要是敢让我兄弟失望、伤心,我不会放过你。虽然我可能打不过你,但我会一辈子诅咒你。”
姚本豪最后两句话说得怂,但相当有仗义。
武计源还是只是静静听着,未置一词。
他整个人安静得像杵在田埂里的桩,除了翻了会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姚本豪好几次斜眼瞄他,越瞄心里越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