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宵见他挂断电话,连忙吞下嘴里嘎嘎脆的鸭肠,问:“阿姨打电话给你是有什么事吗?”
他绝对没有窥探母子间的秘密。
绝对没有!
武计源视线转而落向锅里,他夹了块玉米,答,“没事,家里盐罐子空了,让我回去给带包盐。”
武计源倒是跟接电话之前一样,没什么情绪变化,就手拿着筷子,不停地往锅里放食材、夹食材,看似很忙着涮火锅。
“啊?”牛宵表示不相信。
刚刚武计源打电话的表情不像是带包盐这么简单。
马家静在那头叽里呱啦说什么牛宵听不清,但武计源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又愣住,牛宵看的是真真的。他表情在不解和吃惊间来回切换,甚至还有点按捺不住的欣喜,总之比较复杂,绝不会是为了买袋盐这种事。
武计源给牛宵夹了块烫熟的羊肉,再开口就扯开了话题,“马家静是不是跟你说了,我的公寓在你家附近?”
他不想聊电话的事,牛宵也只好作罢,“哦,说过的。”
(老实说,牛宵的脑子有时候真的很欠驴踢。)
武计源又往他碗里放了块鱿鱼,这才舍得抬眼,“公寓是八十多平的两室一厅,前年就装修好了,但一直没住,我是今年年初才搬进去的,房子很新,你。。。你。。。”
话还没完,武计源突然顿住了,卡壳卡得很突然。
牛宵听得突兀,放下饮料杯帮他接了一句,“我怎么了?”
武计源目光灼热,语调轻柔,怀揣期待与忐忑,说出最后半句话,“你要来我家吗?”
脑袋欠驴踢的牛宵,显然早已忘了自己答应马家静要考虑的那件事。他听不出这句话的含金量有多重,他甚至还在疑惑武计源邀请他上门做客为什么要铺垫这么多。
于是他很爽快就答应了,“好啊,我看看你公寓装的什么风格。”
拿着筷子的手一抖,“啪嗒”,筷子与瓷碟磕碰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武计源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花怒放的声音,一时只想静静地看着牛宵,什么都不想做。
牛宵以为他手滑,从备用餐具里拿出一双新的筷子递给他。
武计源接过筷子,双目悸动,他欲言又止,欲说还休,最后猛地咽了口口水,“谢谢你,小宵。”压低的声线,似乎还有些沙哑。
牛宵咬了半颗虾滑,鼓着嘴巴说不用谢,还表示待会吃完火锅就可以先上他家坐坐。
武计源却如临大敌,“不行,今晚不行,时间太仓促了,后天吧,十月一号你过来。”
马家静如此临时的指示,对武计源来说喜从天降,突然得很。他什么准备工作都没做,家里还需要好好收拾收拾,才能迎接牛宵的到来。
上门做客这事自然是看主家的意思,牛宵没什么意见,他点点头说“好的”,又继续咬剩下的半颗虾滑。
虾滑太嫩了,牛宵吃得太投入了,以至于他哪怕稍微抬一下下头,都能注意到对面人重新拿起筷子的手有多颤抖。。。。。。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到了十月一号这天,牛宵是被尿憋醒的。他眯着眼摸索到卫生间,放完尿,冲了马桶水,忽然听到家里有其他动静。
上一秒哗啦哗啦,下一秒又砰砰哐哐,或者二者同时进行。
这明显不是马桶抽水的声响。
不过牛宵没在意,可以随意进出他家的不止他一个,应该是武计源或是马家静来上工了,牛宵打算继续回屋睡。
他已然完全习惯自己家里会时不时多出一个人,或是两个人。
牛宵回房前还是先往餐厨的方向走了两步,他迷迷糊糊还不忘自己在追武计源呢,想跟马家静或是武计源打声招呼,博个好感度。
走到厨房门口一睁眼,人母子俩都在。马家静在厨房里归拢着一堆瓶瓶罐罐,武计源则站在门口抱着一摞纸箱壳子,他脚边还垒了两个封好的纸箱。
牛宵睡眼朦胧地瞅眼墙上的钟。
咦,怎么才九点,这两人今天上工的时间也太早了吧。
看到牛宵,正在忙活的两人都停了下来。武计源一见牛宵就笑了,笑得跟屋外的阳光一样灿烂,马家静就有点奇怪了,她也笑了,但笑容里有种说不上来“虚”。
她手臂拢着台面上的瓶瓶罐罐,说话的语气也很虚,“早早上好啊,牛牛。”
“早上啊。。。啊哦。。。好。。。。。。”牛宵嘴巴打了个很圆的哈欠。
“吵到你了吗?”武计源问。
“没有,就是跟你们问个早安。”
说完牛宵挠挠肚皮,转身回房间,一头又栽进被褥里。
牛宵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意识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突然,他猛地睁开眼!
感谢苍天,感谢周公,这一刻他终于清醒了!
终于意识到家里的异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