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维神色认真起来,“他人怎么样,对你好吗?”
有林子维这态度,牛宵心终于揣肚里。
“废话。”
性取向这事在发小这里算是完全翻页了,姚、林的支持让牛宵感动且得意,他尾巴很快翘起来。
“我武哥不仅是对我好,他这个人本身就十分非常以及极其的好。”
林子维笑而不语,一直在边上捣鼓手机的姚本豪凑了过来,“呦呦呦,这就护上了。”
姚本豪把手机递到牛宵跟前,说:“吕睿下午从禾城回来,问你有没有时间,他让倪坤亲自跟你道歉。”
林子维蹙眉,真心道歉还问有没有时间?
牛宵没说什么,接过手机翻看姚本豪跟吕睿的聊天记录。
基本上就是姚本豪在帮他打抱不平,一定要讨个说法。
而吕睿字里行间都是在当和事佬,最后实在磨不过,才答应带倪坤来给牛宵道歉。
吕睿这次的做法跟上次大同小异,但事情到了这一步,谁当和事佬都不管用了。更何况自上次后,吕睿在牛宵这里屁都不算一个了。
牛宵用姚本豪的手机给吕睿发去消息:“有时间。”
牛兴志下午要做的检查是几个ct和心电图,不算麻烦,影像科和检查科是同一层相邻的两块区域。
牛兴志识字,年轻时在外面闯荡过的人也见多识广,牛宵带他到地方后简单说明流程,就说自己要请姚本豪喝下午茶出去了。
牛宵没走远,跟吕睿约在县医院外的公园。
解决完发小之间的事,他还要赶回牛兴志身边继续卖乖。
牛宵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不重要的人身上。
本来姚本豪和林子维要陪牛宵一起的,但姚本豪家的养殖场临时出了点状况,被姚爸一个电话喊回了家。
公园里,林子维和牛宵坐在石凳上,一边等吕倪二人,一边聊天。
聊着聊着,牛宵把自己准备在临安考公的事告诉了林子维说。
本来牛宵还下不了决定,是这次的事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既然适应不了环境,那就跟这个环境划清界限。
他要离开这个地方。
听了牛宵的决定,林子维先是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沉默,片刻过后,他问了关键点,“牛叔能答应?”
“他要能答应就好了。”
牛宵双手往后撑在石板上,左右腿岔开大大咧咧搭在地面上,他身子往后仰,抬头仰望挂着朵朵白云的天空,眼神坚定,“但我一定会让他答应的。”
下午两、三点的公园可以说是地旷人稀,吕睿和倪坤刚到湖这边,牛宵就看到了。
他起身迎过去之际,林子维跟着扯了他一下,“别动手,吃亏。”
法治社会,谁先手动谁就不占理。
“我心里有数。”牛宵让他放心。
其实林子维想多了。
事情刚发生那会牛宵确实气得不行,恨不能立马把倪坤狠捶一顿,后来在回来的动车上他也烦躁得不行。但当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牛兴志,看到说风凉话的牛兴荣和事不关己的牛子铭,看到关心自己的姚本豪和林子维,再到此刻看到面带讥笑的吕睿和倪坤,他心中与身边的湖面一样,只剩一片平静。
没意思。
他在这里跟倪坤起冲突,不会为自己带来任何好处,不过是白白给别人增添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人不能做损人不利己的傻事。
“别冲动,牛宵。”
吕睿率先上来,搭住牛宵的肩头,吐出的话不冷不热,“这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牛宵朝他裂开嘴角,笑得礼貌,“跟你没有关系,让开。”
“你。。。。。。”吕睿收起虚伪的和善,都是从小认识的朋友,牛宵竟然不给他面子。
“阿睿,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们就别跟着掺和了,你说呢?”林子维把拧眉瞪牛宵的吕睿喊到一边。
他一走开,牛宵与倪坤这对被家长拿来比了十多年的对头面面相觑。
看着倪坤小人得志的脸,牛宵不知怎么脑子抽筋,想到了一句影视台词:眼前人已非彼时人,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牛宵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倪坤的模样,正处于换牙阶段的小朋友,笑起来两排白牙豁了个洞,显得滑稽又憨气,倪坤还拿出他喜欢的玩具跟自己分享。
怎么曾经天真无邪的孩童,如今就变成了要么成天愁眉苦脸,要么只会冷嘲热讽的坏种呢。
“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跟你道歉。”倪坤嘴上道着歉,神情却是挑衅。他双手插兜,往前进半步,“对不起啊。”讥诮的语调怎么也听不出道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