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把故事书递给宋郃谦,自己盖好了被子,淡粉色的小被子盖到下巴,溜圆的眼珠跟着宋郃谦的动作转来转去。
宋郃谦给他仔细掖好了被子。才问:“我们讲小兔子乖乖好不好呀?”
“爸爸。”星星忽然叫了一声,伸出一只小手,宋郃谦以为他要抓故事书,配合地往前递。五根粗短的手指却是摸上了他的手心。
“怎么了呀?小星星。”
“爸爸,你今天好开心。”
宋郃谦不知道他怎么得出的结论,分明脸上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神情,却还是笑着配合他,“那我什么时候不开心呀?”
星星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爸爸睡醒之后不开心。”他的小手晃了晃,接着说:“爸爸睡觉之前,更不开心。”
宋郃谦一愣,没想到星星会这么容易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又注意到星星的最后一句,“那星星知道爸爸睡觉之前为什么不开心吗?”
这个问题似乎难到了星星,星星眨巴眨巴眼睛,两只手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声音小小的:“爸爸好像不太喜欢我,爸爸每天都很累,所以不开心。”
怎么会呢?宋郃谦眉头微微蹙起,要知道决定司乘做星星父亲这件事,是司乘自己先提出来的。
宋郃谦把星星的被子拉回来,防止他呼吸不畅,抚摸着他的头发,“爸爸不会不喜欢星星的。”
星星得到爸爸的肯定,用力地嗯了一声,飞快地将这件事抛之脑后,“papa讲故事!”
星星会记住故事里莫名的点,比如“papa”这个词就是在不久前听到,并学以致用。
小兔子乖乖的故事刚起了头,星星就睡死过去,宋郃谦失笑,又检查了一遍被子有没有盖严实才去洗澡。
宋郃谦对着浴室的镜子,姿势怪异地查看自己的身体。
伤处颇多,腿、肩膀,腹部、后背,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多处紫红色。轻轻一碰,红肿的部位抗议地散发疼痛。
快速洗漱完毕,宋郃谦终于回到了被窝。
在医院待了大半个月,宋郃谦已经习惯了平淡的日常,今天这么多事喷涌而至,自己早已疲惫至极。
极为难得无梦的一晚。次日宋郃谦醒来已十点过半。
宋郃谦盯着杂乱的头发,看到客厅里玩益智玩具的星星,后知后觉想到是否该把星星送到托班。
手上刷牙的动作不停,边在心里盘算着以后。
司乘高中的学历实在不够看,毕业后为了维持生计也只能找些不看重学历的工作。一天打两份工,白天做汽车销售,晚上小夜班在娱乐会所做酒水应侍生。
照看星星的任务就落在了祝菱身上,加上看护住院的司乘父亲,祝菱日渐消瘦。祝菱年近六十,宋郃谦不可能再让她出去工作。
自己“住”进了司乘的身体,自然也该承担起属于司乘的责任。
宋郃谦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实现了出海的目的——脱离宋家,还他和席淮途自由。
现下唯一的意外便是遇到席淮途。
不过顶着司乘的身份,任谁也无法认出他就是宋郃谦。
或许司乘还会回来,或许不会。在这之前,他会以司乘的身份过全新的生活。
宋郃谦小口地吃着祝菱加热过的早饭,边向祝菱打报告,“中午我要出去一趟,不用做我的饭。”
“又要出去呀。有什么事儿吗?”
“和一个朋友约了见面,昨天出去散心恰好碰见。”
祝菱有些担心却也没办法拒绝正常社交,只能反复叮嘱。“好,出去一定要小心些。”
司乘没出事前祝菱还不如现在这般事事过问,司乘出现意外后祝菱倍感自责,对司乘的关心指数上升。
宋郃谦出门的时候松了口气。从前宋家与他感情淡薄,亲生母亲在他五岁时撒手人寰。以至于现如今与祝菱的相处他还没能完全适应。
陆佑临给的地址是一栋写字大楼,陆家的本家公司。
宋郃谦在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不多时,有助理过来将他带到了陆佑临的办公室。
助理敲门之前,宋郃谦听到里边传来的咒骂声,接着看见里边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员工。
陆佑临看到宋郃谦的脸,才想起来今天让宋郃谦过来见面的事。他揉了揉太阳穴,示意他坐。
“听说昨晚你在席淮途的房间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看来他对你挺满意的。”陆佑临松了下领带,看着宋郃谦的目光带着几分讽刺,“高不可攀的席上校也会因为这张脸心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