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刚刚居然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只是声音不大,自言自语的程度,宋郃谦匆忙找补,“我说原来重新闻到信息素是这种感觉。”
“是吗?什么感觉?”席淮途似乎很感兴趣。
“就是,很奇妙的感觉,好像alpha和omega身上忽然多出了一个标签。”宋郃谦回味着之前闻到的信息素,“比如你的味道,好像是一种木质香,干燥、沉稳,冷调的香有点微苦,疏离得很。”
倒确实跟本人的性格很像。
和一个alpha分析他的信息素,宋郃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宋郃谦又补充,“还有在医院里,我也闻到了很多人的信息素,玫瑰、铃兰、茶香,虽然没有见到这些人的模样,但每个人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我想他们本人肯定也和信息素的味道有一定的关联,这是一种比外观还要早的初印象。”
席淮途听完了他的描述,他也意识到面前的人切切实实地要成为一个omega,“你对omega的生理知识了解多少?”
宋郃谦不知道怎么突然问这个,没有防备:“就是上课时老师教的内容呀。”
那就无限约等于零了。席淮途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描述得很好,不过不建议你这么细致地分析别人的信息素,信息素是每个人的隐私,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将自己的信息素当做话题。”
宋郃谦哪里知道还有这种不成文的规矩,明明刚刚席淮途听得很认真。
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如果一个人的信息素是大众不容易接受的异味,或是自己讨厌的味道,提起这些无异于往人伤口上撒盐。
席淮途的信息素倒是挺好闻的,他的个人信息处于保密状态,当初方新兰给的个人信息上也没有提到,没想到会有一天能自己闻到他的信息素。
“好吧,不会再讲了。”宋郃谦很快接受了他的建议。
席淮途的本意只是想提醒omega不要因此去过分在意别人的信息素,没曾想把自己也包括在内。
点滴打了又将近一小时,宋郃谦拎着药坐上了回家的车。
宋郃谦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今天来的目的早被抛之脑后,却迎来了自己人生新的转折点。
席淮途只能看到他圆润的后脑勺,望着窗外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
宋郃谦听到席淮途起了话头,“星星上学的钱,我会分期还给你的。”
腺体摘除手术取消,不过腺体恢复需要的药物费用也不便宜,宋郃谦不能将钱全部还给席淮途,只能先分期还款。
“不必,你可以把它当成我的资助。”感谢的话他已经说了许多遍,如今还要这么见外地登门还钱,这可不是席淮途想看到的画面。
“只是为了这个?”
“好吧,其实还想问,陆佑临和成铭的事,是不是……”
“是。”即便宋郃谦没有说出来后半句话,席淮途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种惩罚对他来讲太轻了。”
席淮途语气平淡,仿佛只做了一件很小的事,十余年的牢狱之灾对陆佑临或许不算太重,进去之后陆家的家产尽数落到他那个私生子弟弟手上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陆佑临这么在意名权利的一个人,一朝尽数剥除,这才是更大的打击。
“你觉得呢?”
与之对视,宋郃谦又看到了席淮途熟悉的眼神,炽热直白,无视伪装,看见了内里真真实实的自己。
这个问题在问谁?司乘?还是……宋郃谦。
宋郃谦咽了下口水,面对忽然抛向自己的问题,只能摇头,“我不知道。”
席淮途身上弥漫着爱人逝去的悲伤,宋郃谦重新望向窗外,不敢去看席淮途此刻的眼神。再怎么样的惩罚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胸口好像被闷石压着,重症有望的欣喜因为回想起不愉快的事情烟消云散,还有席淮途对“宋郃谦”这份沉重的感情,如果自己的病会好起来,那应该对席淮途坦诚自己的身份吗?
宋郃谦仔细盘算着自己现在和席淮途的关系,他们还算处在一个正常朋友关系的位置,但席淮途偶尔的行为又有些不符合这个范畴。
明明已经否认了把自己当做替身,那现在到底把自己当做什么呢?
席淮途在书房里提起的“又要走吗?”好像质问的并不是司乘,也更像是宋郃谦本人。
书房……
宋郃谦想起来书房里的那些读物,如果席淮途真的相信里面的内容,会不会有某种方法知道自己占据了司乘的身体?
宋郃谦确实没有想过后者的情况,就算席淮途侦查能力绝佳,又怎么在这个科学的世界看透玄幻的本质?
况且他有在席淮途面前表现出来过“宋郃谦”独属的习惯吗?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哪些独一无二的特点。
“到了。”车停在小区,席淮途出声提醒走神的omega。
“哦,好。再见。”宋郃谦回神,说着就要开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