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天,席淮途就要离开首都。
如果这次没有表示,恐怕再难有合适的机会表达微不足道的感谢。
况且他自己本身也没剩多少时间,明天还要去医院找唐医生复查,之后就要参加工作。
好像自从医院出来自己就像个陀螺连轴在转,每天都没闲着。
坠海之前他还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除了为席家和宋家的事情烦恼之外,就只有毕业的时候头疼了一阵。
与现在想比,连毕业季都显得和蔼可亲,面目友善了。
宋郃谦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刚拿到手的文凭,虽然不是喜欢的专业,可再怎么说也是付出时间精力拿到的毕业文凭。现在也全都没了。
他仔细想过,如果能在腺体摘除的手术中活下来,宋郃谦还是期望着重回校园的,至于读什么专业还没想好,不过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思考,而这次也不会再有人干涉他的想法。
宋郃谦呼出一口气,虽然现在每天事情繁多,他倒并没有觉得难以承受,甚至总体而言,心情是比在宋家要好上许多的。
在宋家的日子,边缘、压抑、可怜,宛如隐形人一样不被在意,那里没有在意自己的人,反之宋郃谦也不喜欢宋家的一切。好在现在也已经远离,不出意外的话,他和宋家人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他也不想再和宋家人有任何关联。
泊金台的物业还算尽职尽责,虽然天气寒冷,日常巡查倒是一次没少,离巡查的物业虽然还有一段距离,宋郃谦还是很有侦查意识地往上拉了拉围巾,试图盖住自己本就不大的一张脸。
只漏出两个扑闪的眼睛,戒备地看着外界。
天气渐凉,时间还没有很晚,天空却已经浸上墨色。
宋郃谦在泊金台又等了两个多小时,等到邻居家一家三口陆续都上了楼,他在手机上一一记录好日期时间,才慢吞吞地离开泊金台。
宋郃谦刚走,泊金台物业就给席淮途去了电话。
席淮途刚跟家里通完电话,面色平静,宋惊喜颇有眼力见的在客厅角落里待着,连自己喜欢的玩具都没玩。
席淮途看了一眼躲在角落的狸花猫,宋惊喜感应到视线,往席淮途的位置走过来。
宋惊喜其实是不太黏席淮途的。
回基地时,宋惊喜一般寄养在闻遇家,江青堂家里养了两只猫,宋惊喜在那里至少不会孤单。
或许是这个原因,宋惊喜跟席淮途总是处在半熟不熟的状态。
宋惊喜跳上沙发,趴在席淮途的手边,江青堂总说惊喜是他见过最听话的猫,和自己的猫很不一样。
它乖巧、温顺、会黏熟悉的人。被欺负了也不会找人帮它出气,只会自己消化。除非做的过分,它才会做些出格的动作。
倒是很随宋郃谦。
总是很听话。
回忆被电话打断,是泊金台的物业电话,席淮途接起。
宋郃谦葬礼上,席淮途第二次见到宋郃谦的舅舅。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士,未到中年却拄着拐杖,身负顽疾,回国一趟已属不易。
也是这个时候,席淮途才知道宋郃谦在泊金台有一处房产。
准确来说,是一套还没有走法律程序的房产。
宋郃谦的舅舅——沈致远,表示这套房子送出去便不会收回,自己精力不济,余生怕是再也不会回来。
沈致远同他讲了许多宋郃谦的往事,大多是在泊金台度过的时光。光是听沈致远的描述,眼前便能生出一幕幕鲜活生动的场景,那是明媚、富有生机的、不曾见过的属于宋郃谦的一段浅浅时光。
毫不犹豫的,席淮途开口请求买下这套房子。
并承诺这是一套完全属于宋郃谦的房子。
沈致远对此没有过多纠结,在席淮途的运作下,房产转移的程序操作得很快。
泊金台的房产转至他的名下,他却只去过一次。
管家在泊金台找了专职人员,定期上门照看,平日里很少有什么事情需要打电话到席淮途这里。这位上门照看的人员席淮途只记得是泊金台的居民,兼职小区的物业,是管家亲自物色的。
“席先生您好。”
对面的物业先问好,席淮途嗯了声,等着对方开口。
“席先生还记得我吗,我是给咱们看房子的老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