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徐颂莳二十四岁那年,他自认为最严密的一个计划被徐晟宗提前知晓,数个月的心血被付之一炬。
一次的失败并不足以击垮徐颂莳,但两次,三次,四次……输赢的天秤开始倾斜,自十四岁后,徐颂莳第一次感觉到了惶恐和不安。
他从没有怀疑过,击中他的子弹来自背后,来自被他当做母亲,当做唯一情感寄托的孙晓莉。
在徐颂莳一次次地陷入自我怀疑时,徐晟宗对他的打压也不断到来。
对于徐晟宗来说,这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直接把他的好儿子打进坟里找妈妈,奈何,徐颂莳背后永远有黎行羽这尊大佛。
25岁,徐颂莳陷入了长达一年的迷茫期,据后来沈圭也一行人说,那段时间的他脾气差得像个炸药桶。
那时的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早已学会了对妈妈报喜不报忧,但这也导致了他没了可以倾诉的人。他身边并没有能让他放心倾诉的人,如果说非要有,那就是那位贝加尔湖一样干净明澈的黎大少。
奈何,那时候黎行鹿一见钟情了杭训虞,每天跟个挂件一样追着跑,不出来玩儿,徐颂莳也没有去打扰。
他给自己放了个假,出国玩了一段时间,出发前,他就想,如果徐晟宗能想办法把他弄死在旅途里倒也不错。
然而,徐晟宗大概是老了,马上要老年痴呆了,竟然放过了这么个好机会。
出去玩了一圈,飞机落地金城时,他听到了一个不算好又不算坏的消息——孟家出事了,分成了两派,老大孟衡带着人死守金城祖业,尝试着东山再起,而老二孟兹却已经带着钱跑了个无影无踪。
大概是出于恶趣味,徐颂莳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去参观了孟兹梦想发芽的地方。他承认,自己当时的心境并不善良,确实是抱着自己被徐晟宗打得跟个落水狗一样,孟兹凭什么能蒸蒸日上的想法。
他驱车来到一群臭皮匠和一个诸葛亮组成的小作坊,欣赏着别人的失败,不过情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直到看见孟兹和那位前台小姐的照片。
他不爱孟兹,自然也懒得管孟兹喜欢什么人,只是,最近几天总听到有人嘲笑他说,孟兹宁愿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前台逃出国都不愿意和他徐大少结婚,这属实让他很不爽。
没有在孟兹的失败里找到什么乐子,徐颂莳很不高兴,转身要走,就遇到了那群臭皮匠,对上了程矫那双不清白的眼睛。
那群灰头土脸的臭皮匠里,只有程矫眼睛发着光。
那是一种很诡异的形象,明明全身上下都透露着窝囊和狼狈,像是三拳打不出一句话的人,但那双眼睛却透露着浓浓的野心。
那野心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野心,说得直白点,是狗看见肉骨头想要占为己有的欲望。
再粗糙一点,那就是这个窝窝囊囊的家伙,想睡他。
徐颂莳不否认,在这金城,想跟他睡到一张床上去不是什么小众的愿望,但是像程矫那样表现在脸上的实在是太少了,而敢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的,几乎没有程矫这么窝囊的。
窝窝囊囊地想睡他,窝窝囊囊地跟他要钱。
简直是金城乃至世界的奇迹。
徐颂莳不爱做慈善,平时不会往乞丐的碗里丢钱,当然所接受的教育和自身的道德也不会让他从乞丐碗里抢钱,所以,他没有一丝资助这群臭皮匠的想法。
本来都打算走了,又被程矫那对赤裸裸的目光刺得浑身难受,为了破财消灾,他掏出钱包,把里边的现金丢在了程矫的脸上。
他就是在羞辱,就是想让程矫明白不要有一堆莫名其妙不切实际的幻想。
离开的路上,徐颂莳睁眼闭眼都是程矫眼睛里的光,越想忘掉越忘不掉,时间一久就浑身难受,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粘上了一样。
他以为,自己和程矫不会再见了,不想,程矫追到了仪瑾,甚至混进了仪瑾的面试,那天的面试官恰好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