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程矫瞎说的,为的只是让妈妈把矛头转向程健,自己好暂时得点清闲,反正程健把那摄像机往脖子上一挂就满世界跑,妈妈想唠叨也唠叨不到多少回。要程健否认喜欢陈婉仪,他再说自己猜的也没问题。
不想,他无心的一句话却炸出了妈妈深夜来访的真实目的。
程妈妈随即变了脸色,一拍大腿,说道:“他要真能喜欢小婉我就烧高香了!你知不知道?你弟弟他个不省心的怎么能找个男的当男朋友?还是个外国人!”
“那也不能找女的当男朋友吧?”程矫来了一句。
程妈妈表情一怔,起身抬手就打在了他的背上:“你说什么呢!这是什么好事?还好不在老家,在老家他这情况是要被当成神经病的啊,到时候我和你爸的脊梁骨不得被别人戳烂了吗?还有你和你妹妹,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人了。”
程矫对弟弟出柜的事情首先是惊讶,惊讶过后就只剩下埋怨了。怨的不是弟弟瞒着他感情情况,而是把这先出柜的机会用掉了,这下好了,他的路就难走了。
“也没那么严重,现在社会开放多了,男的和男的,男的和男的,女的和女的结婚都是正常的,只要对待感情忠诚,戳什么脊梁骨?”程矫劝着妈妈,也趁机试探着她的态度,“你也没必要对小弟找了个男朋友的事情那么大反应。”
“你!”程妈妈皱着眉头,垂着嘴角,眼里隐隐透出埋怨。
程矫几乎能猜到她想说什么,大概是说,作为大哥他怎么能这么想,还放任弟弟做这种事,这是不负责任,是不为弟弟的未来考虑。
他做好了在心里把这些话跟着妈妈附和一遍的准备,不想面前的老人却忽然软了下来,叹着气说:“小健和佳佳,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要不是你这个大哥有出息,给他们兜底他们这辈子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话听着程矫不太舒服,在为自己讨说法前,他习惯性地先为妹妹说话:“佳佳很优秀了,她写那么多书,有那么多读者,也是别人几辈子也没有的成就,你们不要总觉得她不好。”
程妈妈仍是不服气:“那有什么好的!连个铁饭碗都没有,当时让她考考公,考考编,当个老师啊什么的多好,女孩子做这些工作轻松又体面,不比她现在这饥一顿饱一顿的好啊?”
程矫直言:“她现在赚的钱,放在银行里拿利息,一个月的利息都比她当老师一个月的工资高,还是说您心疼单位送的米面粮油啊?那我给你补。”
他说着还耸耸肩,摊开了手,一副你不服大可以来揍我一顿的态度。
程妈妈满足了他的心愿,对着他的天灵盖就是一拍:“你啊你,你也净气我!小矫,我可跟你说好啊,我和你爸这辈子也不指望你弟弟妹妹什么了,指望不上,还是你最有出息最省心。”
程矫并没有因为这些话高兴,他想要的不是这种“偏爱”。
“我也没有编制啊。”他来了一句。
程妈妈捂住了心口:“那能一样吗?”
“那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也是没有编制,也……”程矫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委婉地说,“也没办法跟陈婉仪相亲。”
程妈妈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
“我对象会不高兴的。”程矫说,“我要真脚踏两条船你们二老才会被戳烂脊梁骨。”
第54章
啪的一声,程佳不顾刚做的价值一千美元的美甲,将她平时用来敲键盘的两只手拍在了程矫的办公桌上,指尖抠在了桌面上。
程矫看着都心疼,拿作废的文件卷成筒撬着程佳的手:“松开松开,好好的美甲别崩坏了,不可惜?”
程佳不为所动,甚至得出了一个结论:“大哥你竟然不是直男。”
“乱说什么。”程矫慌忙反驳,他还没做好跟家里人出柜的准备,更别说是用被妹妹看穿这种不算体面的方式,“我怎么就不是直男了?就因为提醒你一句小心美甲?挺好看的,仔细点不是应该的吗?”
程佳不作回答,只逼问道:“嫂子也爱做美甲?”
程矫还真的去回想徐颂莳那双手。那是双线条极其温柔漂亮的手,每一根手指上的指甲都修得很利落,每一片甲片都透着淡淡的粉。
徐颂莳好像是会弹钢琴的,在他记忆深处,在某一个晚上,当时一屋子的人都醉得神志不清了,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有人起哄,把徐颂莳拥上了一架白色的钢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