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程矫倒真的没办法反驳。徐颂莳这张脸,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高雅”,属于是穿上某夕夕十块钱一打的白衬衫都能穿出巴黎时尚大片的感觉。
“嗯,爱的华尔茨不是华尔茨吗?”程矫又开始抖机灵,贫嘴。
眼看着徐颂莳的手就要搭在他的肩膀上了,这话一出,手掌一个拐弯,拍在了他的脸上。
“你烦不烦?”
“对不起。”程矫这话从口不从心。顺着徐颂莳的动作,以自己浅薄的交谊舞知识配合着他,准备好了才发现,小徐董心甘情愿跳了女步。
“女步?”他问。
“那你跳女步吗?”徐颂莳不耐烦地反问过他,又说,“跟着我的动作,要是敢踩我一下,我就撕烂你的嘴。”
程矫没应,别的也就算了,踩脚这事儿他真不敢保证。在回金城前他不是没找老师学过,老师的脚也遭了不少罪,他的上半身真心实意地跟老师道歉了,但下半身的灵魂还在昂扬,还在表示下次还敢。
因为伤了老师的脚他多次,程矫给老师发了个红包,让她提前走了。
现实没有给程矫任何一个面子,他跳舞踩脚这事就像是一个刻在他dna里的程序,论对面是谁都不行。
第一次被踩脚尖,徐颂莳的脸还绷着。
结果,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六次,程矫直接踩在他的脚背上了,徐颂莳忍无可忍,把程矫推开来。
程矫深表歉意,手心里的汗是真实存在的,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徐颂莳的,在夜风里,手心里冷暖交替,亦如他现在尴尬的脸。
“哈,哈,哈。”徐颂莳假笑两声,坐在椅子上,将双脚往长椅下藏了一点,“程娇娇,其实我觉得你这样也是一种天赋。黎行鹿都学得会,你学不会!”
“诶!话不能这么说。”程矫真心实意地说,“我觉得黎大少挺聪明的,你们干什么都说他笨?”
“没人说他笨,我的意思是他学东西慢。”徐颂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的私人直升机驾驶证考了两年!两年!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你们对他太苛刻了。”程矫帮黎行鹿说着好话,“你让我去,二十年都不一定考得下来。”
徐颂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袋向后仰去:“所以我说,这也算是你的一种天赋。程娇娇,我想跟你跳个舞怎么那么难?”
这话戳了程矫一下,他左眉轻轻一挑,问:“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跳舞?”
“你当我犯贱。”徐颂莳又在消极反抗。
程矫叹了口气,也是没办法。他怎么不想跟徐颂莳跳舞?但是,这东西不会就是不会,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脚为什么一定要去踩徐颂莳的脚。
“我的交谊舞一开始跳得不好,后来是有一年暑假,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教我的。”
徐颂莳的一句话就像是平地一声雷,炸得程矫浑身上下的毛都竖起来了。怎么就跟孟兹有关系了?怎么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是暑假?
“你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是暑假?那一年这么特别?”
“嗯,我不光记得是暑假,还记得那一年,我们开始谈婚论嫁。”
程矫:“……”
哈哈。
怎么还押韵了。
哈哈,故意的吧。
激将法。
激将法!
程矫连做了好几组深呼吸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呢?”
“然后他就翻脸了。”徐颂莳平静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不想跟我结婚,也对所谓的家族利益没有兴趣。我跟他可以是朋友,但不可能是伴侣。很少有人在知道我的性取向以后骂我恶心,他是第一个。”
“逼良为娼确实不好,但这不是他羞辱我的理由。”徐颂莳补了一句,“这么些年,他也就在跳舞这件事上赢了我一回。”
说完,他又蔑笑一声,嘟囔了一句:“跳舞……”
徐颂莳的意思,程矫明白了几分,他垂下眼,借着烟火的亮光看着那双被他踩脏的皮鞋,又看看自己这双脚,咬咬牙,朝面前的人伸出了手。
徐颂莳还装着蒜:“哦?怎么说?”
“求小徐董再教教我吧。”程矫俯下身子,做着邀请的姿势,又抬头笑着问,“怎么样?至少这个动作还算标准吧?”
徐颂莳胸口一个大的起伏,还是把手搭了上去:“再踩,再踩,就把你的腿打断。”
“我尽量。”程矫一个用力,把徐颂莳拉进了身,用额头抵着额头,“阿月,迟早有一天,我会跟你跳一支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