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徐颂莳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确信,“他四年了,没有回金城看过我一眼,没有打听过一点儿我的消息,好不容易回国找我一趟,是因为不知道是谁告诉他我破产了,他在想办法羞辱我。”
徐颂莳的情绪有些激动了,但格赛林却仍冷静地像晴空下的雪山,蓝色的眼睛似古井无波,倒映着对面人的慌乱。
“艾谟,仔细地想一想。如果不在乎,他又为什么要亲自跑回去找你。很多话,你自己都没办法说出口,走到他面前,你四年都做不到,曾经手机握在你的手里,只是一个简单的拨号的动作,你犹豫了那么久。”
“够了。”徐颂莳明白了艾谟话里的意思,讥笑道,“我为什么觉得你还挺欣赏他的?我记得你们没有过合作吧?”
“我们是领居啊。”格赛林理直气壮,“你忘了吗?我刚刚跟你说了,我帮你观察了他好几年,就算是观察一只田鼠也该有点感情吧。”
“况且,你现在去看他对你的眼神,你觉得你把做过的一切告诉他,他真的只会嘲笑你吗?他真的给不出你想要的答复吗?”
徐颂莳的身体一僵,目光向店外看去,透明的墙壁后,是程矫和他的兄弟们,此时此刻,程矫又在用那种阴恻恻的表情看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似的。
“嘁。”徐颂莳轻哼一声,迎着那道目光,挑衅般朝他举起酒杯。
见程矫一行人走远了,饭桌上的两人才恢复了交谈。
格赛林又在笑他:“艾谟,你觉不觉得你刚刚挑衅他的样子很可爱?很好笑?你好像是某种小动物,在做出动静吸引主人的注意力。”
徐颂莳面红耳赤,差点把红酒泼到格赛林身上。
“你要是真那么喜欢,不惜跟我这个老朋友吃饭的时候都坚定地站在他那边,那我建议你去救救他吧,让他别再被那个安瑟伦耍得团团转了。他不是田鼠,更不是什么野生动物,你更不是野外摄影师,你可以干涉他的生活,你要是救他出水火,他会很感激你的。”
格赛林面无波澜:“你看,你又急。”
徐颂莳更加羞恼。
格赛林举起酒杯主动碰了徐颂莳的杯子,说道:“说得太晚了,以前如果你点头,我倒是愿意做这种事,现在,我就算向他伸出手他恐怕也不会答应吧?嗯?”
【作者有话说】
伽森·格赛林,主业金融炒股,副业人类观察家,爱好爬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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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过文,把和18章重复部分修了一下。因为想写娇娇不晓得的另一面,所以难免会有些重复,见谅。
第84章
从漫长的旧梦里清醒,徐颂莳只觉得浑身酸疼,脑子里闷得像是快要爆炸一样。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又病了。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身体一直不好,虽然没什么大病,但小病一直不断,不要他们命,纯折磨人。
那场从他七八岁就开始梦,从他得知徐晟宗死讯的时候就开始缠着他,让他睡不了一个好觉。漫长的梦境放大着他人生中的一个个错误的选择,错信孙晓莉、放弃了捡回来的小狗、一直没有打出去的复合电话……
他真怀疑自己是被鬼缠上了,特地打电话给黎家那个和和尚关系不错的表弟,想通过他去联系南省一个有名的和尚,让他帮自己做做法事。
钱到位了,法事自然也能到位。
然而,法事过后,梦境仍旧夜夜光临,只有程矫陪着的那几天,他才稍微得了点喘息的时间。
今天是他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三天,也是他真正得到休息的第三天,看着手机里程矫的号码,他犹豫了接近五分钟,还是把手机息屏揣进了兜里。
和格赛林聊过后,他真的准备和程矫好好聊聊,想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想法,而他们的未来能是什么样的,可徐晟宗就好像是存心的一样,每次都在他决定亲自靠近幸福的时候来搅他的事。
五年前在雪山下,他带来了孙晓莉,提醒他孙晓莉还是被关在昳光山庄的小麻雀,现在,他竟然用死讯来打搅他!真是卑鄙的老东西!
匆忙回国后,徐晟宗留下的烂摊子、孙晓莉的背叛、和叔伯兄弟们的过招,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自顾不暇,更没心思去想感情的事情,他偶有闲暇,但那几分钟的休憩时间肯定不够他和程矫理清这五六年的帐。
静下来的时候,他会去想程矫,想欺负这只可怜的小狗,去想这只小狗这会儿在美国干什么。
突然有一天,程矫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告诉他,自己跟安瑟伦闹掰了。
他很高兴,这算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唯一称得上好事的一件事。于是,脑子一热,就把小狗招回了国,为此,还让黎行羽卖了点人情给他。
让徐颂莳意想不到的是,在混乱里,他和程矫的关系反而明了起来。当谎言褪去,程矫没有离开他,反而离他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