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你不用那么防备,我去自己的房间睡。”程矫捡起了地上的外套,确认了房卡就在里边,而后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他的房间和徐颂莳的屋子隔了很远,回了屋子也不敢睡,敞着门坐在门边,时刻盯着徐颂莳那边的动静。
这回,他真的怕人跑了。
程矫一夜没睡,想了许多。在和徐颂莳分开的几年里,他以为自己了解徐颂莳,认为他就是个矜贵脾气差的大少爷,可重逢后,他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徐颂莳。经历了前段时间的风雨后,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徐颂莳了,可现在的事实证明,他依旧不了解,他甚至连徐颂莳不喜欢什么姿势都不知道。
他所谓的“知道”,好像全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到头来,谁也不高兴。
天不知不觉间亮了,走廊里渐渐响起了开门声,很多人看见程矫的模样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程矫不在乎,只一眼不眨地看着属于徐颂莳的那扇门。
终于,门开了。徐颂莳穿着休闲的衣服出来了,头上还戴着点鸭舌帽,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阿月。”程矫几乎瞬间站起来,顾不得腿麻一瘸一拐地靠近,“你要去哪儿?”
徐颂莳似乎还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点,锁门的手都抖了一抖,房卡险些掉在地上。
“早饭。”徐颂莳低着头,倒也没有不和他说话,“别靠我那么近。”
其余的徐颂莳没多说,程矫试着跟徐颂莳下了楼,也没被赶走。他们一起到了酒店楼下,没去什么大饭店,只到了一家摆着几组桌椅的早餐摊前坐下了。
这座城市不是金城那样的钢铁森林,还是一座充满烟火气的四线小城。
徐颂莳要了份清淡的汤粉,程矫便要了份和他一样的。
在等汤粉上桌的时间,程矫细细打量着徐颂莳鸭舌帽下的脸,气色不好,却还透着不正常的红,好像又发烧了。
“发烧了?”他问。
徐颂莳语气淡淡:“又怎样?又不是什么稀罕事。程矫,你根本就不长记性,我不是第一次因为你的蛮力发烧,在美国的时候,还是你送我去的医院,我不知道你是单纯地情商低,还是故意装傻。”
“对不起。”程矫机械地道歉,“是我没想对,我真的以为你喜欢,我甚至怕我自己不能满足你的要求,我……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自作主张。”
“嗯。”徐颂莳应了,却又拉长了声音问他,“所以你昨天是想听我跟你说这样的道歉是吗?跟你说,程矫,对不起,是我没在乎你的感受,没有告诉你我落了难,还故意瞒着你,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自作主张。”
这话明显就是对他的讥讽,程矫也听得明白。
“我……”
“不可能,程矫。”徐颂莳打断了他欲言又止的话,“这样的道歉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对你说,也不可能对任何人说。你受不了我你可以走,而不是摆脸色给我看。”
程矫单薄地替自己辩解:“阿月我没有。”
“我不想跟你吵,解释什么的我昨天说累了。”眼看着汤粉上来了,徐颂莳抽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剥掉外包装,一点点吃起碗里的粉。
程矫那份上得晚些,但因为徐颂莳吃得慢,最后还是程矫先空了碗。
两人之间一直没话说,程矫也难受,想来想去挑起了这么个生硬的话题:“挺好吃的。”
然而,徐颂莳并不给他面子,虽然没歇下筷子,嘴上却说:“不好吃。”
最后,一碗本就不多的粉剩了小半碗,程矫也不知道徐颂莳是故意和他作对还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口味吃不下了。
简单吃过早餐,徐颂莳没有回酒店,程矫也不敢问他要去哪,只能一路保持着三米距离跟着,一路来到了医院。
徐颂莳一个人缴费,挂水,全程没让身后的人帮一点儿忙。
在输液大厅里,徐颂莳坐着,而程矫自动在旁边罚着站,一来那些位置本来就不该是他们这些健康人士坐的,二来,现在的他也不敢坐下。
约摸站了半小时,是徐颂莳看不下去了,嫌像个雕像一样站在旁边丢脸,指着不远处的胶蹬,让他自己搬过来坐。
输液输了四个多小时,这期间徐颂莳有四个小时都在压低着帽子睡觉,是到了后边拔针时才醒过来。
离开医院时,程矫试探性地问徐颂莳午餐想吃什么,他只是试试,也不期待徐颂莳给他什么回答,所以当徐颂莳真的无视他时,他也没多难受。
依旧是做着间隔三米的小跟班,他们到了一家装潢还算精致的餐厅,点了几道家常菜。徐颂莳默认了他同桌吃饭,他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