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二楼栏杆处向下看去,刚好撞见黎行鹿打着瞌睡回来。
“刚刚走的是杭老师?”程矫询问着心中的猜测。
黎行鹿点了点头,没瞒着他:“刚刚突然接了个电话,说是有朋友从首都下来找他吃饭。”
什么朋友能约他凌晨三点吃饭?要么这个朋友就是个神经病,要么,这顿饭就不一般。
吃的是饭还是人情,似乎很明显了。
程矫不由感叹了一句:“阿月有你们这些朋友真的很幸运。”
“嗐。”黎行鹿挠着脑袋,“阿月哥可是我姐最好也是最大的合作伙伴,就凭这一点,徐家这场仗我们就肯定要帮他打好。”
程矫微微挑起眉毛,颔首:“是这样的没错。但是,现在的形势很麻烦吧?我看你姐姐都焦头烂额的。”
“说到这个我就……”黎行鹿止住了话,啪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亏我把你当朋友,你套我话啊?我可不能跟你说,说了我老婆要生我气的,他生气了我上不了床的,你知道已婚男人上不了床是多痛苦的一件事吗?你知道习惯了抱着老婆睡觉,突然就只能跟抱着被子度过寂寞长夜有多痛苦吗?你懂吗?你不懂,你追不到阿月哥。”
程矫:“……”
好锐利的话。
他还以为杭训虞不在就可以从这个单纯的黎家二少嘴里套出点有用信息,不想这位黎二少比他想的要警觉得多,尤其他已经被抓住了马脚,对面肯定有了防备,再想套话就太难了。
“那我们不聊这个,聊点别的?反正杭老师也走了,你也觉得这个漫漫长夜难捱?”
黎行鹿眨了眨眼,十分谨慎地问他:“你想听我和杭老师的爱情故事吗?”
程矫嘴角一抖,冷漠拒绝。要是平时他确实很乐意向黎二少提供这项陪聊服务,但今时今日,他更想去问问关于徐颂莳的事情。
他莫名觉得有些可笑,无论是被他视作热恋的那几个月,还是分开的这几年,他都没有想过去了解眼睛不能看到的徐颂莳。
“那你想聊啥?嗯……”黎行鹿是斟酌过后才问他,“你要不下来说呢?我抬着脑袋很累的。”
程矫很高兴,这位黎二少是他见过最好说话的富家子弟了,他刚刚还有点懊悔拒绝得太快,怕对面生气不跟他聊天,没想到对方只是觉得仰着脑袋很累。
程矫又回到了沙发上,黎行鹿让上夜班的帮佣去给他们做了宵夜。
黎行鹿先开了口,追问他:“所以,你要聊什么?”
“聊徐颂莳。”程矫询问着,“方便吗?聊聊你知道的徐颂莳,我想多知道一点关于他的事情。”
黎行鹿面露难色,端过帮佣端来的饮品喝了一口,还在犹豫。
“这也不能说?”程矫不理解了,“这也算机密吗?”
“那倒没有。”黎行鹿打了个响指,“这个能说。我就是在思考得从哪里跟你开始说,我也不知道我说的你是不是知道了。你不是想知道点以前不知道是吗?”
程矫不禁感叹,太体贴了。
但显然,黎二少多虑了。
“你直接说吧,我应该全都不知道。”
“啊?”黎行鹿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你们不是谈过恋爱吗?谈恋爱,但是什么关于对方的事情都不知道?”
这对于黎二少来说,简直是可以位列世界十大奇迹的程度。
提到这个,程矫忽然找到了切入口:“对了,你们是都知道我跟他在谈恋爱?我一直以为我跟他谈的地下恋情。”
黎行鹿眨眨眼,带着一丝歉意解释说:“你要问我这个,我真没法跟你说什么。那段时间我忙着追我老婆,没怎么跟他们聚过。后来等我知道的时候,你们都分手一年多了。”
程矫抓着自以为的重点:“他跟你们说的是分手?”
“那我不知道。”黎行鹿耸耸肩,“我对别人的爱情故事没什么兴趣的,况且阿月哥一般也不跟我们聊感情问题。反正我们圈子里都这么传的喽。”
事情既然这么传着,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肯定是徐颂莳透露了什么信息,并且这个信息带来的证据强硬到他自己都没法反驳,否则按照徐颂莳的性格不会让这个事传太久的。
想到这,窃喜再次涌上自己的心头,至少证明着,那几个月他们确实是一起做着一场旖旎的梦。
就像是童话里灰姑娘的舞会,在钟声敲响前,他们忘情地在舞池里漫舞,钟声敲响后不得不回归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