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还没吃到一半,周朗星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眼屏幕,咕哝一句“导员叫我去开会”,就急匆匆收拾餐盘往外跑。周疏明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到底哪来这么多精力,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回忆,好像印象里周朗星就没有不当班干部的时候。
剩下两个人慢慢吃完了,走出食堂时,风吹过来,比闷热的里面舒服多了。纪程没急着回宿舍,指了指路边的长椅:“风挺凉快的,再坐会儿吧。”
周疏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过去。
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两人肩并肩坐着,一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纪程问:“你室友人怎么样?”
“还行。”周疏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平时互不打扰吧。”
“挺好的。”纪程笑,“我室友太热情了,我反而有点不自在。”
“嗯?”周疏明转头,“你不是挺擅长交际的么?”
“那是朗星,我又不是对谁都这样。”纪程语气轻快。
九月底,各大社团开始招新。纪程进了辩论社,周朗星嚷嚷着要给他捧场,周末硬是把周疏明从宿舍拉出门去看辩论比赛。
周疏明一边穿鞋一边心想,大一有什么比赛可打,不是只有打杂的份儿么?他可不想去看纪程给别人端茶倒水。
结果台上那人真的是纪程,穿着浅色衬衫,坐在二辩的位置,神情镇定。轮到他发言时,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几次直接戳到对方话语中的漏洞,引得场下一阵小小的哗然。
周朗星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子,侧过头小声说:“纪程太牛逼了。”
周疏明没搭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纪程那种冷静专注的样子让他移不开眼睛。
比赛结束,人群散去,纪程看到台下的二人,招了招手朝他们走过来:“来啦?”
“来了,程神。”周朗星说。
“神个屁,一天天的小说看多了吧你?”纪程无语地笑了。
“大一也能打比赛吗?”周疏明问。
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问似的,纪程很自然地回答:“哦,我是替补来着,有个学姐吃坏肚子了,在校医院打点滴呢,这不临危受命嘛。”顿了顿,又说,“讲得还行吗?”
“特别好。”周疏明言简意赅。
说话的工夫突然有个女生凑过来,扭扭捏捏地问:“你好同学,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想跟你交个朋友。”
纪程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同学,我平时不太喜欢加陌生人,社团的事可以在群里咨询,门口有打印的二维码。”
女生愣了愣,“哦”了一声点点头走开了。
周朗星看得直乐,等人走远,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我真服了,哪有你这么拒绝人的,也太不讲情面了吧?”
“暂时没空考虑别的。”纪程淡淡地说。
三个人一块出了场馆,天已经黑了,灯光照在人行道上。周朗星一路还在嘀嘀咕咕,说纪程死直男,不够委婉,伤了人家女生的心怎么办。
“你说是不是啊,哥?”周朗星故意问。
“嗯。”周疏明根本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随口应了一句,思绪早已经飞到斐波那契家里了。
大学生活渐渐步入正轨,室友之间逐渐变得熟络,周疏明虽然还是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但有时也会帮他们带饭,教他们写题。
周朗星一如既往每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纪程也要参加学生会和社团的活动,跟他们两个见面的机会比想象中要少,可每次在食堂三个人坐到一起,周疏明还是会觉得安心。
周疏明发现,生活好像又进入了新的节奏,没有了高中的紧迫感,反而生出一种不知名的期待,大多数时候没什么特别的事,有时仅仅只是看到小群的消息提醒,心里就平静下来。
他还是沉迷于解题,室友揶揄他“小周这么早就为奖学金做准备啊”,周疏明笑了笑也没否认。室友他们虽然也是数学系的,但比周疏明要贪玩活跃得多,晚上常常开黑,三个电脑屏幕照得宿舍里亮闪闪的。周疏明戴上耳塞还是能听见他们的笑闹声,不过倒没觉得吵,只是偶尔会想,如果换成周朗星,八成能玩得更疯。
表白墙上时不时有人捞纪程,问辩论社这个学长是谁,评论区有人纠正“不是学长,是大一新生”,周疏明这才知道由于上一次比赛的亮眼表现,纪程已经提前转正了。
这种事情纪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周疏明有点失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纪程之间仿佛已经出现了隔阂。是他有了新的朋友不想理我了吗?周疏明不愿这样揣测纪程,他安慰自己,一定是因为纪程太忙了,毕竟亲弟弟周朗星找他聊天的次数也明显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