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金属触感很快被体温焐热,周疏明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那圈银色,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来,他终于忍不住凑过去亲吻这个将会与他共度一生的人。困扰他整个青春期的悬而未决的方程,现在被填上了最后一个未知系数,计算结果严谨明确、毋庸置疑,他为此感到由衷地高兴。
第39章
“时间过得真快啊。”纪程最近常常说。
周疏明也这样想,兴许是疫情的缘故,这两年好像什么事也没做成就瞬间过去了,明明高中的时候还嫌日子过得太慢。
居然马上就要26岁了,再过四年就30岁了。周疏明不免有些感慨,怎么这么快就要面对中年危机了,他完全没有准备好。
纪程会喜欢步入中年的自己吗?周疏明想象了一下自己秃顶的样子,发现实在是太恐怖了。
好在周骏五十多岁仍发量茂盛,而谢顶常常又是遗传因素,想来还是不用担心此等问题的。
况且相比较而言,目前周朗星那边的问题好像更为严重一些。
周朗星正在被李红霞疯狂地催婚,他实在难以忍受,于是天天找他们大吐苦水,说“妈让我赶紧结婚,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可可她主意大得很,她都没啥表示,我总不能无视她的意愿就强行把她绑来结婚吧,那她会恨死我的”。
周疏明和纪程纷纷觉得他说得对,并表示结婚这东西不能急于一时,还是得天时地利人和才行。
结果没想到还没过几个周周朗星就在朋友圈大秀钻戒,并配文:“和你。”
周疏明无语了,合着他跟纪程不分昼夜地开解不仅没有宽慰他,反而某种意义上意外促使他跟臧可求婚成功,虽然是好事,却也不免有种被欺骗了感情的荒唐感。
不能让这小子过得太舒坦。周疏明点开群聊一看纪程早就已经开始口诛笔伐周朗星,说他不仗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死装。
周朗星:【不是我怎么就装了?】
纪程:【你装不装自己心里清楚。】
周朗星:【不是你们咋这样啊?!我求婚成功了不仅不祝福还在这骂我,有你们这样的兄弟吗?】
周疏明:【恭喜。】
周朗星:【还得是我亲哥。[亲亲]】
周疏明:【但是你求婚都没告诉我们,你做得很好吗?】
周朗星:【……卧槽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不是事发突然吗?我也没寻思可可会答应我啊!”周朗星在视频里兴奋地说,背景似乎是他们的工作室,臧可也在一旁,脸上带着和周朗星一样幸福的笑容。
“我真要结婚了!天呐!”周朗星嚷嚷着,把镜头往臧可那边偏,“快,可可,这位现在得叫嫂子了!”
“你有病吧!”纪程怒了。
臧可捂着嘴笑了会儿,而后不好意思地推了周朗星一下,对着镜头挥挥手:“疏明哥,纪程哥。”
“婚礼我们打算回岛城办,”随即周朗星又宣布,“你俩必须来给我当伴郎,听到没,谁不来我跟谁急,敢不来我就把你们丑照全发朋友圈去!”
臧可也笑着补充:“对啊,你们两个穿西装肯定巨帅。”
看得出来纪程还没能原谅周朗星的所作所为,再加上刚刚那句话,更是让他怀恨在心,酸溜溜地损了周朗星一句:“那给你当伴郎,风头全被我们占了,到时候你可别急啊。”
“你拉倒吧,就你俩?”周朗星不屑地撇撇嘴,“你俩加起来有我二分之一帅吗?”
“太不要脸了。”周疏明终于忍不住评价。
挂了视频,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感却好像还残留在这个冬夜的空气里,“真没想到,”纪程放下洗碗布感慨了一句,“看起来最不靠谱的朗星,居然是我们三个里最早结婚的。”
那我们两个也结不了婚啊。周疏明觉得莫名其妙,但面上还是顺从地“嗯”了一声。
纪程对于周朗星的人生大事表现得非常激动,洗完碗之后迫不及待地拉着周疏明去逛街,说怎么也要给他们挑一份新婚礼物。冬夜的街道有些冷清,路灯把光秃秃的树枝影子投在地上,风一吹,就跟着晃动。
路过一家临街的婚纱店时,周疏明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里面灯火通明,巨大的玻璃橱窗框着几个身着精致白色婚纱的无脸模特,都这个时间点了,店里似乎还有顾客。
周疏明站在夜色里安静地驻足看了一会儿。
有很多话想说,比如羡慕吗,比如后悔吗,到头来只浓缩成一句“你有没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