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陈星洛了然点点头,没再多问,更紧拉住我的手,“想爸爸的小燕子。”
他没再像之前那样蹦蹦跳跳,他拉着我,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往山上爬。他眼睛四处搜寻,最后在半山腰找到一块平整干净的大石头,拉我过去坐下。
“等着。”他说完,拿起竹钩子,仰头在桃树丛里寻找目标。他个子不算高,踮着脚,手臂伸得长长的,好不容易勾住一颗饱满的桃子,笨拙地转动钩子,拧断果蒂。
桃子掉下来,他手忙脚乱接住,大概是桃子的绒毛扎到了他的手臂,他“嘶”了一声,皱着眉甩了甩手。
然后他捧着那颗桃子,小跑着到不远处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边,仔细冲洗干净,又跑回我身边。
“吃一口。”
他把洗得水灵灵的桃子递到我嘴边。
我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带着山泉的凉意和桃子特有的香气。
熟悉的味道。
“是阿姨身上的味道哦~”陈星洛看着我,“是不是……妈妈的味道?”
我点了点头,嘴里含着清甜的果肉,那股水蜜桃的甜香连通记忆深处。
“那小燕子的爸爸,”他挨着我坐下,靠在我肩膀上,“是什么味道的呢?能生出我们小燕子这么好闻的抹茶味,肯定也是很特别的味道吧?”
我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
“红茶。”我说,“是……红茶的味道。”
“红茶……”
陈星洛跟着重复了一遍,他把桃子往我手里塞了塞,自己又咬了一口,汁水顺着他嘴角流下一点。他舔了舔,然后很认真说:“一定是很温暖,很踏实的味道。像冬天泡的热茶,捧在手里暖烘烘的。”
他形容得很准。
爸爸的信息素不霸道,也不张扬,就像一杯放温了的红茶,醇厚,平和,能稳稳托住妈妈那有时会过于清甜馥郁的水蜜桃气息。
他们在一起,总是那么和谐。
“我爸爸的信息素是西瓜。”陈星洛忽然说,“我妈妈的信息素……哥哥说是茉莉,很淡雅。”
我们靠在一起,分享着一个桃子,也分享着各自生命里缺失的那部分。
山风吹过,桃树叶沙沙作响。
“我的爸爸妈妈不爱我,因为我是一个残次品,一个有缺陷的孩子,所以我对他们的感情并不深,但我也不讨厌他们……”
“为什么?”我问他。
“因为他们给了我和哥哥生命,没有他们就没有我和哥哥,至少现在我过得很开心,有哥哥也有你,我很感激,感激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能吃能喝,能跑能跳,还能爱人。”
他凑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家。也许不会有alpha爸爸,也不会有omega妈妈,不会有小宝宝。”他自己说着也笑了,眼睛弯起来,“管他呢,反正我们会在一起。我们会把家里弄得很温暖,味道……就混合着抹茶和草莓,也不错,对吧?”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映着天空的蓝和树叶的绿,还有一个小小的、神情柔软的我。
“嗯。”我点点头,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混合着抹茶和草莓……听起来,是独一份的味道。”
“以后我会是一个老师,你是一个舞蹈家,多么美好呀!”
我们在大石头上坐了很久,直到阳光开始变得有些灼热。下山的时候,陈星洛又用钩子勾了几个熟透的桃子用衣襟兜着。他说要带回去给我妈尝尝,还要给周姨送两个。
走在回家的山路上,他的手一直牵着我的。
爸爸不在了,但他和妈妈的故事,他们选择彼此、无怨无悔的勇气,像一颗种子,早已埋在了我心里。
而现在,我握着另一个人的手,也正走在一条或许不被所有人理解、却同样需要勇气的路上。
我想,爸爸如果知道,大概也会像妈妈那样,在最初的惊讶和担忧之后,选择相信,选择祝福吧。
因为爱本身,从来就不该被简单的性别或等级所定义。
它只是两个人决定,要不要一起走下去。
就像当年那杯温润的红茶,遇见了那颗清甜的水蜜桃。
现在苦中回甘的抹茶也遇到了香甜可口的草莓。
回到家,妈妈和周姨正在院子里的小桌上剥毛豆。
看到我们兜着一衣襟桃子回来,周姨笑着打趣:“哟,两个小猴子下山,没少祸害桃子吧?”
陈星洛立刻把桃子递过去:“阿姨,周姨,给你们吃,特别甜!我们洗过了!”
妈妈接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星星真乖。累不累?快进屋喝点水。”
“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