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小燕子~”他变本加厉,尾音拖得老长,“真好听啊,像小鸟一样可爱!”
我曲起手指,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下一秒,我妈的呵斥劈头盖脸砸过来:“江堰!你怎么对客人的?平常教的礼节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讪讪缩回手,乖乖坐回周笙旁边的位置,顺手给他也盛了碗饭。
周笙接过时,指尖在我手背短暂停留,带着安抚的暖意。
今天的饭桌格外热闹。
或者说,是陈星洛一个人热闹。我妈不停地给他夹菜,红烧肉、糖醋鱼堆得小山高,还细细问他学舞蹈累不累、平时喜欢吃什么。
聊到一半,陈星洛忽然放下筷子,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郑重其事地双手递给我妈:“阿姨,这是我哥让我给您的。他说我借住在您家,得给您添置些东西表表心意。”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但我不太知道阿姨喜欢什么,所以……您喜欢什么就自己买吧!”
黄色的银行卡在他白皙的手心里,格外扎眼。
我妈“哎哟”一声,连忙把卡推回去:“阿姨怎么能收你的钱呢?星星自己留着买零食吃!”
“不行不行,我哥说了必须给。”陈星洛坚持把卡往她手里塞,“而且我爸说,去别人家做客不能空手……”
两人推让间,银行卡掉在桌上。
我盯着那张卡,突然想起陈舟济转账时干脆利落的样子。
原来他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或者说,这是贵族对平民家庭惯有的“周到”?
周笙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我回过神,看见我妈终于拗不过陈星洛,把卡暂时收下了。
“那阿姨先替你保管着。”她摸摸陈星洛的头,“等你走的时候再还你。”
陈星洛这才开心地重新拿起筷子,扒饭时还不忘冲我眨眨眼。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梢,那双浅粉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低头扒着碗里的饭,突然觉得嘴里这口红烧肉,有点不是滋味。
我还是觉得有点可笑,感情这种东西觉得用金钱衡量不来。
陈舟济用钱和我达成共谋,欺骗他的弟弟哄他弟弟开心,我和陈舟济之间是纯金钱关系。
所以陈舟济教会陈星洛人与人之间相处方式的连接点也是钱。
贪婪是人的本性,可小少爷天真啊,他不懂,哥哥说什么他就跟着做了。
整顿饭陈星洛都表现得像个模范客人。帮我妈递菜,夸她手艺好,乖巧的连周笙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只有我知道,这乖巧外表下藏着怎样一个娇纵的小少爷。
饭后我妈要去洗碗,陈星洛抢着帮忙,两人在厨房里说说笑笑。水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听起来竟格外和谐。
周笙拉我走到院子里,老槐树下投下斑驳的树影。
“阿姨应该不知道详细情况,”他压低声音,“但看得出她很配合你。”
我靠在树干上,仰头看枝头新绿的嫩芽。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浑蛋的。为了自己的私心和钱,骗一个连信息素都闻不到的人。”
“你对他很好。”周笙说得很认真,“我看见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那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周笙眉头微蹙。
“我喜欢他……他哥。”
这话说出来,周笙的神色明显一僵,深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我背靠老槐树粗糙的树干,声音低下去,“三个月前,在图书馆门口,我从他身边经过。他抱着一摞厚厚的金融书,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我顿了顿,喉结滚动,“很好闻。”
那个初冬的午后,阳光清透如琥珀。
我抬头时,恰好撞进他深黑的眼眸,像跌进一片望不到底的寒潭。那张线条分明的侧脸,连睫毛垂落的弧度都透着疏离的矜贵。
“就那一眼。”我轻声说,指尖无意识抠着树皮,“就喜欢上了。”
周笙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田埂上的大白鹅都叫了两声。他终于开口:“可能……只是信息素匹配度高。”
“我也这么想。”我苦笑,“或许我喜欢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只是迷恋那股牛油香带来的生理冲动。”
毕竟一个平民omega,哪来的资格喜欢贵族alpha?
不过是腺体作祟罢了。
厨房里传来陈星洛咯咯的笑声,和我妈温柔的问话声。周笙望着那个方向,声音很轻:“但你对陈星洛的照顾,不是信息素能解释、能控制的,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