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有些鸟,秋天的时候掉队了,没跟上大部队飞去南方过冬。
冬天一来,天气越来越冷,找不到食物,好多就这样冻死或者饿死了,所以能数到的鸟就越来越少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但我能听出里面藏着的对弱小生命的惋惜。
现在,他看着手里这只不会飞也不会掉队的木燕子,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我接过那只小木鸟,木质感贴着掌心。
一些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我们明天,”我看着他的眼睛提议道,“也去找些合适的木头,一起雕刻只新的燕子吧。”
陈星洛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们一起?”
“嗯,一起。”我把木鸟放回他手里,“你画样子,我来刻,反过来也行。做一只新的,属于我们的燕子。”
他脸上的那点闷闷不乐散去了,嘴角弯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好!要做一只胖一点的,看起来就飞得很稳,不会掉队的那种!”
“行,做只胖燕子。”我笑着应道,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挑干净刺的鱼肉,“快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找木头。”
他重新拿起筷子,胃口好像也好了起来。
褪了色的小木鸟被他小心放在餐桌一角,陪着我们一起吃完了这顿晚饭。
跟我妈彻底坦白后,陈星洛算是光明正大入驻了我的房间。他再也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抱着熊玩偶,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摸摸穿过走廊,像做贼一样溜进我屋里了。
现在我们俩一起睡在我那张旧床上。
我妈只说了一句“晚上锁好门,注意节制”,就再没多管。
她的态度很明确:你们是认真的,我尊重;但该注意的,自己要有数。
其实我和陈星洛在这方面挺有默契的。一周大概三四次,有时候他主动,有时候我主动,彼此有来有往,倒也平衡。
次数不算频繁,但每次都很投入,很尽兴。
陈星洛也确实好养活,不像传说中那种挑剔难伺候的小少爷。
他一点也不挑食,我妈做的家常菜,他都吃得香。早上配着小粥咸菜,他能吃下一个半白面馒头;晚上也能干掉一个半。
半个月住下来,他身上原本有些清瘦的线条圆润了不少,脸颊多了点肉,腰腹摸上去多了层柔软又紧实的肉感。
此刻,我们刚结束一次“深入交流”,他正懒洋洋靠在我怀里,浑身软得像没骨头。
我的手搭在他腰侧,那里的皮肤温热细腻,覆着一层薄薄的汗。
我用指尖捏了捏,感受着那份肉感。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
“记得呀。”他把脸埋在我肩窝里蹭了蹭。
“那时候,”我回忆着,手指在他腰侧划了划,“我就觉得,你这里……特别软,跟捏捏乐一样。”
他闻言,原本搭在我胸前的手动下,手指捏了捏我的胸口,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点被冒犯后的娇嗔:
“没有边界感的omega。”
我低低笑起来,胸腔震动,握住他在我胸口作乱的手指,拢在掌心:“现在倒讲究起边界感了?晚了。你全身上下,哪儿我没碰过,嗯?”
他把手指从我手里抽出来,却没拿开,反而改成用修剪得圆润的指甲,一下一下挠我下巴。
触感有点痒,像只被顺毛舒服了、开始慵懒撒娇的猫。
“那不一样。”他嘟囔着,“第一次见面,你脑子里就在想我腰软不软,说明你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不怀好意。”
“天地良心,”我立刻喊冤,“那时候我可真没什么坏心思。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个笔直的omega呢!明明是你,又是让我咬你,又是让我抱你,到底是谁先图谋不轨的?”
他不说话了,把脸更深埋进我颈窝里,我能感觉到他脸颊的热度。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先憋不住,又痴痴笑起来,声音软糯。
“好听话。我家燕子,最听话了!”
一脸傻气。
假期的前半个月,陈星洛一直在我家。我们一起做了很多事,很多我以前觉得普通、觉得有点无聊,但因为有他在重新变得新鲜有趣的事。
比如晚上拿着手电筒去村后的树林里抓刚蜕壳的知了。手电光一照,那些嫩黄透明、翅膀还没完全舒展开的知了就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很好抓。我们很快就抓了小半桶。
可陈星洛蹲在桶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就舍不得了。
他说,这些知了在地底下要待好几年,默默长大,好不容易才能破土而出,爬上树,褪去旧壳,迎接它们生命中唯一的一个夏天。
他说我们不能在它们还没见到明天的太阳之前,就把它们抓走做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