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背包里翻出颗巧克力糖递给他:“吃糖,别说话。”
他乖乖接过糖,安静了不到五分钟,又开始指着远处:“江堰!那是不是你家?”
我抬眼望去,熟悉的村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青瓦白墙的院落,门前那棵老槐树,还有屋顶上晒着的玉米棒——确实是我家。
“快到了。”我轻声说。
陈星洛突然安静下来,趴着车窗认真看着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景物。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我第一次在这个娇纵的小少爷脸上,看到近乎虔诚的神情。
公交车在村口的石碑旁停下。我拎着行李下车时,陈星洛还趴在车窗上,眼巴巴望着那些在田间劳作的村民。
“到了?”
他跳下车,浅粉色卫衣在灰扑扑的土路上格格不入。
“还要走一段。”我指着远处槐树下的院落,“那是我家。”
周笙已经熟门熟路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提醒我们注意脚下的水坑。
陈星洛却像只进了新领地的猫,一会儿蹲下看路边的野花,一会儿又想去追田埂上的大白鹅。
小小的一只跑来跑去,我假装呵斥一声:“村里的野alpha可多了,都没见过你们这些城里的优等omega,当心被觊觎上让你给他们当媳妇。”
他眉头一皱,跟在我身后仰头看着我:“啊?那你可要保护我啊!”
第12章你的小名叫小燕子啊
这招果然管用。
小少爷终于老老实实跟在我后面,只敢用眼睛四处张望。
远远看见我妈系着碎花围裙站在大门口,正朝这边挥手:“小笙和小燕子回来啦!还有他同学,快进屋,饿坏了吧?”
听到“小燕子”三个字,陈星洛拽着我衣角的手猛地收紧,脸上明显是在憋笑。
“劣等alpha的小名都这么弱啊。”他吐着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小声嘀咕。
我刚要伸手捏他的脸教训他,这小家伙老鼠似的“嗖”一下窜出去,边跑边脆生生喊:“阿姨好!”
阳光下,他浅黄色的头发一跳一跳的,像朵会移动的小蒲公英。我妈被他逗得直笑,揽着他肩膀就往屋里带:“这孩子真俊!叫什么名字呀?”
我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有点恍惚。这位娇纵的小少爷,居然在我家土路上跑得那么欢快。
“笙子别走!你妈中午吃席不在家,我做了可多饭菜了,留下来一起吃!”我妈朝院外吼了一嗓子。
我走到周笙身边,踮脚单手揽住他肩膀:“笙儿,走吧,去我家吃饭,顺便帮我应付小少爷。”
他睫毛微微下垂,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我抬手把他长睫毛上沾的柳絮摘掉:“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周笙终于妥协地叹了口气,转身跟了进来。
院子里,我妈和陈星洛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我走进屋时,就听见她一口一个“星星”叫得亲热。
在我印象里陈星洛明明是个信息素甜嘴却毒的小作精,没想到他在我妈面前嘴能甜成这样。
“阿姨你好漂亮!身上也香香软软的!”
陈星洛被我妈按在餐桌主位,紧挨着她坐,两人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母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在电话里我千叮咛万嘱咐:“妈,明天我同学来家里玩,千万别提我是omega的事。他讨厌omega,知道了就不跟我玩了。”
我妈当时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小兔崽子!怎么能欺瞒人家性别呢?人与人交往最重要的是坦诚!”
我软磨硬泡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没有。
看着餐桌边相谈甚欢的两人,我手心开始冒汗。
我妈是个强势的优等omega,当年我爸,一个普通alpha,在我三岁时出车祸突然离世。
按照社会惯例,omega在守丧期结束后就该寻找新的alpha伴侣,毕竟生理上需要信息素安抚。
可我妈硬是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十几年全靠抑制剂撑过来。每次回家我都给她带城里最好的抑制贴,她总说“用不着那么贵”,却小心翼翼把每一片都收进床头柜的铁盒里。
“小燕子愣着干嘛?”我妈回头喊我,“快给星星盛饭!”
陈星洛转头冲我做了个鬼脸,那副得意的小模样让我牙痒痒。我咬着后槽牙去拿碗。
我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咚”放到陈星洛面前。他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小燕子!”
“别叫我小名。”我咬着牙低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