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后怕,以及压抑了半个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思念。
消毒水的味道,雪松的气息,还有张震眼泪的咸涩,交织在一起。
陆杳吻得很重,像是在确认怀里的温度是真实的,又像是在汲取氧气,弥补这半个月来濒死般的空缺。
张震被吻得喘不过气,脑袋晕乎乎的,刚才那股不顾一切的劲儿过去后,只剩让他心脏狂跳的酥麻感。
他被动承受着,手指攥紧了陆杳大衣的前襟,直到感觉到难受,他才回过神,推了推对方。
陆杳这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依旧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脸上。
他看着张震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嘴唇,还有那双依旧带着水汽的眼睛,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
“不是梦,”陆杳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我回来了。张震,我回来了。”
他抬手,用拇指擦去张震脸颊未干的泪痕。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再次道歉,目光落在张震只穿着单薄外套、趿拉着拖鞋的脚上,眉头立刻蹙起,“怎么穿这么少就跑下来了?鞋也不换?”
说着,他将张震打横抱了起来。张震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你、你伤还没好!”
张震这才想起陆杳是出了车祸的,挣扎着想下来。
“抱你的力气还有。外面冷,先上去。”
回到温暖的宿舍,陆杳将张震放在椅子上,蹲下身,握住他冻得冰凉的脚踝,眉头皱得更紧。
他脱下张震湿了的拖鞋,又脱掉自己还带着室外寒气的大衣,将张震冰凉的脚塞进自己温暖的毛衣下摆,贴在自己温热的腹部。
张震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和亲昵动作惊得浑身一颤,脚趾蜷缩起来,脸颊又烧了起来:“别…脏……”
“不脏。”陆杳按住他想要抽回的脚,抬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张震,我出车祸的时候,昏迷前最后想到的人,是你。醒过来,第一个想见的人,也是你。”
“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张震心里那扇紧闭的门。半个月的焦虑、失眠、失落、恐慌…所有的情绪找到了源头,也找到了安放之处。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皮肤,甚至不完全是习惯。
是因为…他在意。
很在意。
看着陆杳苍白消瘦的脸,感受着脚底传来对方真实的心跳和体温,张震鼻子一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了泛滥的趋势。
他抽了抽鼻子,从口袋里摸出那根被他攥得温热的檀木珠红绳,递到陆杳面前:
“给你的…求的…保平安。”
陆杳看着那根朴素粗糙的红绳,又抬头看看张震红红的眼睛和鼻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没有输液针孔痕迹的左手,手腕向上。
“帮我戴上。”
张震吸了吸鼻子,将红绳绕在陆杳清瘦的手腕上,打了两个死结,又觉得不好看,想拆开重系。
“不用了,这样很好。”陆杳阻止了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抹红色衬着自己苍白的皮肤,“以后,都戴着。”
“张震,”他看着眼前这个终于肯为他流泪、为他慌张、为他去求神拜佛的omega,一字一句,无比郑重说,“我们慢慢来。我会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不是玩玩,不是一时兴起。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愿意承认,你也喜欢我的那一天。”
张震低着头,耳朵尖红得滴血,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伸出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碰了碰陆杳手腕上崭新的红绳。
张震低着头,半晌,才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开口,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他听: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所以…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吓我。我想…想跟你在一起,生活很久很久。”
陆杳一直安静听着,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等张震说完,他才缓缓勾起嘴角。
“嗯。”
“我也喜欢你。”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所有情感都灌注进去。
“很喜欢很喜欢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