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吧?”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澜睫毛轻颤,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早就不疼了。”江澜轻声回答,还是继续抛出了刚刚的问题,“所以,你会觉得我太贪心吗?”
陈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与伤疤,收紧了环抱住江澜的手臂,将他的气息和温度牢牢地拥在怀里。
“不会。”陈野顿了顿,更加清晰而郑重地补充,“他愿意的。”
所有的忐忑与试探,面对未来的焦虑和不安,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江澜心下了然,他不再说话,空气中只剩下呼吸声,只是更深地偎进这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份安心之中。
车内的温度因两人的依偎而悄然升高,万籁俱寂,江澜无意间望向车窗外黑黢黢的江岸,视线却被天际一抹异常的色彩抓住。
车窗外,山崖上森林与夜幕同色,背后的夜空里却突然泛起一抹并不明显的红光。
他轻轻从陈野肩上抬起头,蹭了蹭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你看那边!”
陈野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对岸的森林轮廓幽暗,深邃的夜空中,一抹梦幻般的、缥缈的紫红色光带正在缓缓舒展流动。
“看到了。”陈野的声音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红色的,极光?”江澜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陈野的目光从窗外那奇迹般的景象,移回到怀中人的眼睛上:
“也许我们的运气确实不错。”
他生活在这片土地三十余载,却是人生第一次亲眼见到极光。
江澜也完全忘了自己的相机,急忙掏出手机,笨拙而又珍惜地记录着,然后便安心地靠回陈野怀里,与他十指相扣,静静地、共同凝视着窗外的浩瀚。
“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江澜望着极光,轻声叹息,像是立下一个温柔的誓。
陈野没有回答,只是将握着他的那只手,更紧地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那意思是,他也一样。
星河浩瀚,他却只能看见他的唯一。
【作者有话说】
终于亲了嘿嘿
第18章“第一张照片”
江澜再次睁开眼时,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快走到十二点,而另一侧的床铺还残留着浅浅的的凹陷和温度。
昨夜短暂出现的极光像一场意料之外的幻梦,那句“愿意”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与轻微的不真实感共同交织蔓延在他心头。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胡同里模糊的人言。
极光的震撼与明确心意后的激动让江澜彻底失眠,他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头脑昏昏沉沉,小腿处传来伤口愈合时独有的痒意。
他揉了揉眼睛,瞥见自两个人的行李,已经被陈野整理好了,此刻正整齐地放在门边。
房门被轻轻推开,陈野正端着一杯水走进,见他醒了,脚步顿了一下,眼神交汇的瞬间,两个人都是一愣。
黑暗里的大胆与直白在日光下沉淀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羞涩。
“醒了。”
陈野的声音比往常更轻些,带着刚刚洗漱过后的清爽,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将水杯递过去,目光落在江澜眼角那处小小的疤痕上,神情柔软。
“嗯。”江澜接过温热的水杯,抿了一口润下嗓子。
温热的水还冒着气,江澜透过模糊的水汽观察着眼前的人,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但眉宇间的线条松弛了许多,在看向自己时,专注的神情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亲昵。
“一会儿直接去吃午饭吧。”陈野自然地接过他喝完的水杯,“下午我们去乌苏里浅滩。”
“好。”江澜应道。
小小的村落里可供选择的午饭并不多,东北农家院餐厅极具当地特色,农户散养的小笨鸡肉质紧实,被泡发的干榛蘑带着天然的鲜味,与鸡汤融合相得益彰。
江澜食欲大开,彻底清醒,陈野将鸡腿夹到他碗里,又将漂浮在鸡汤上的零星油花撇开些许,这些动作如今看在江澜眼里,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乌苏里浅滩与龙江第一湾在同一个景区,距北红村五十公里,他们把车子放在景区入口处的停车场,统一乘观光车进入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