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他们都没有预料过,会在未来的哪一天,以什么样的方式相见,但此刻,江澜只知道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陈野。
他仔细地将明信片夹进书桌上的笔记本,随后便拿起车钥匙,径直出了门。
第34章此心安处
江澜一路压着限速开过来,机场高速的车流比预想中要密集,抵达目的地后,离到达层最近的停车场空位不算多,好在他的车小巧,在里面绕了一圈,终于在角落找到一个刚好的车位。
“您关注的航班已降落南京禄口国际机场,飞行时长2小时34分,行李转盘8。。。。。。”
江澜停好车便往到达层出口赶,才锁好车,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航班动态推送进来,紧接着弹出的还有陈野的微信消息。
“落地了。”
江澜连忙打字:“我在到达层等你,行李转盘那的出口,你出来就能看到。”
“好。”
暑运期间航班密集,接机的人不少,午后空气闷热,周围混着南北各地的口音方言,有旅途开启的新奇,也有亲人旧友重逢的喜悦。
江澜站在人群里,不时向玻璃围挡内张望,手里护着一束花,是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偶尔也会想象重逢的场景。彼此早已过了年少莽撞的年纪,即使久别重逢,心中再怎么波涛翻涌,真落到行动上,也说不出太过矫情的话,做不出多出格的举动,多是这样安静地等候与期待。
从东北回来以后,那里连绵的群山与无边的森林仿佛也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也许在那样的环境影响下,他渐渐对生命力有了点新的感悟。
于是江澜回来以后,给家里原本空荡荡的阳台填了不少的绿植,也渐渐习惯了给房子里点缀一些花香。
他总是喜欢看午后的阳光洒在叶子上,总能让他想起远方的那片森林。
于是,带一束花来接机,便成了再自然不过的决定。
玫瑰太过炽烈,寓意也太直白了些。江澜清楚,陈野此行奔赴的不只是彼此之间的爱,更是一次关乎未来与新生的迁徙,他最后犹豫再三,只挑了一支向日葵。
来的路上,他在花店里从一桶的向日葵中仔细选出一支最饱满的花。
明黄的花瓣完全舒展打开,里面深棕色的花心带着薄薄的绿色绒毛。
店主用米色的包装纸在外层围出两层更大的花瓣形状,下方用果绿色的纸做花托,尾端留下一截花本身的茎杆,手里捧着这一束,远远看过去像抓着一轮小太阳。
向日葵这种永远向阳而生的花,江澜觉得送给陈野再合适不过。花本身低调,花茎结实,一朵向日葵就能扎成一束,和他这个人一样,独自一人,却足以构成江澜眼里一片风景。
机坪上。
即便舱门直接连接着廊桥,陈野却还是在下飞机的瞬间就感受到了江南地区特有的潮湿与闷热。
航班上大多是趁着暑假尾声出游的家庭,他昨晚在卧铺上跟着火车颠簸了一宿,今早才到哈尔滨,转眼下午已经站在了南京的土地上。
折腾了快两天,只在飞行途中短暂补了一觉。
飞机穿云下降,从舷窗看向下方的地面,景致与东北截然不同。
郊区的房子是一幢一幢的独立小楼,散落周边的水塘反射着阳光,农田方方正正,组成规整的图形,不见群山。
他以为自己一路远走,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时会感慨万千,可当真正立足于此,想象中的不安却并未出现,心中平静如常。
以前办案出差时,他和同事全国的跑,几乎次次都是连轴转着抓捕、讯问、押解带回,出一趟苦差回来折腾得人疲惫不堪。
这一次许是不想让江澜看见自己风尘仆仆的样子,他在登机前特意又仔细地打理了下自己,只希望干净清爽地出现在江澜眼前,至少不要看着太沧桑憔悴。
陈野本就身形出挑,长相端正硬朗,多年的职业历练让他自然而然地透着股沉稳冷峻的气质,不需太过刻意修饰也足够显眼。
到达层外,江澜伸直了胳膊,把向日葵高高举起,视线穿过熙攘的人群,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野拖着行李,显然也远远地就看见了那朵巨大的向日葵,以及那个举着花的人。
四目相对,江澜的眼睛仿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激动与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