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扬家取回那顶几乎崭新的帐篷,回家已是傍晚。
陈野住在一个老小区,居民楼下都是配套修建的给居民应对寒冬的车库。
车库就在自己家楼下,他把车停在外面,接上塑料水管,把这辆陪伴他数年的车子里里外外冲洗擦拭得干干净净,算是给明天的出发做好最后的准备。
帐篷、睡袋、矿泉水、急救包全都塞进后备箱,食物按类别整理好放在后座,陈野自己只带一个轻便的小行李箱,车内空间绰绰有余,其余的地方全都留给江澜,整理好了全部行李,把水果拿回楼上洗好放进冰箱,等明天一早再带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明天出发。
酒店里,江澜也仔细整理着行李,相机、镜头、三脚架等设备统一安置在相机包里,他从南京起飞前就提前了解过这边的气候,行李箱里面除了夏天的常规衣物以外还带户外登山的衣物装备,之前留着准备坐绿皮火车卧铺用的几个一次性睡袋也一起塞进箱子里。
收拾好行李瘫倒在床上,江澜回想这几天,如果说这次北上之旅是一次临时起意的逃离——未能获奖的遗憾、繁忙的工作、焦虑失眠时手机屏幕里原始又热烈的江畔日出。。。。。。
那么遇见陈野又与之同行,反倒更像是一次车祸命运也跟着偏离了既定轨道后的奇遇。
两个原本相隔几千公里,散落在天南地北,毫无交集的人,就因为一次意外的事故相识,又因为一个巧合的念头而再次产生联结。
江澜不得不承认,能和陈野同行,是自己的幸运。
陈野不只是一个当地人,更曾经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那他是不是也熟知那些地图上未曾标注的丛林秘境与独特风光?
尽管从处于初遇至今,两人交情并不深,但陈野身上那种沉稳可靠的气质,却总是能让他在焦虑时莫名地感到安心。
好像陈野总有办法。
而那在此前就有过的念头再次浮现,江澜自认为也不过是个俗人,如果只是多了个帅哥做旅行搭子自然是一件好事。
陈野的外形与气质是他未曾见过的独特,高大挺拔的身躯,轮廓分明的脸庞,眼神深处是被警察这份职业磨砺出来的冷峻与锐利,但接人待物却又异常温和。
就好像这片群山中一棵不起眼的松,生长、立足于极寒之地,大兴安岭冬夏温差可达七十摄氏度,任凭风霜雨雪亦或是夏日烈阳,他只沉默地,独自撑开一片苍翠厚重的绿荫,风雪无法压垮他的枝条,烈日与暴晒更不会,内里暗藏的是陈静而磅礴的力量。
江澜总觉得他给人的感觉明明很矛盾,可当这些特质都出现在他一人身上,却又有些和谐,而只是想到这里,就让他心里激起了久违的创作欲。
真想给他拍一组照片,也可能是很多组,江澜把这一切归结为职业的本能。
为养足精神,江澜早早关灯,睡前最后给陈野发了条消息:
“我已经收拾好了,明天见!”
手机很快震动一声。
陈野:“好,明早见。”
“明早见。”
江澜看着这三个字,这真是一个充满希望与期待的词语,嘴角是自己也未曾察觉的上扬,仿佛所有的风景与故事都温柔地蛰伏在即将到来的晨光之后。
第5章丛林脉动
陈野的车停在酒店门口时,江澜已经办完了退房,此时正窝在大堂沙发里,扶着行李箱拉杆对着窗外发呆,突然早起带来的沌感像一层薄雾笼罩着他。
玻璃门无声滑开。江澜循声抬眼,只看见陈野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工作日的清晨大堂格外空旷,也让他显得格外醒目。
薄雾于一瞬间逐渐缓缓散开,虽然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开机完成,但身体已经自动做出反应,拖着行李晃悠悠地迎了上去。
“你来啦。”江澜的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
陈野自然地伸手接过拉杆箱,江澜则背着自己的摄影包,跟在他身后。
后备箱提前被陈野规划得井井有条,他自己的行李规整在一侧,为江澜预留了充足的空间,江澜看着他放箱子,余光瞥见角落里塞着一卷看不清内容的杂物,合上后备箱,把器材包扔进后座,江澜彻底让自己瘫进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