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陈野刚掐灭烟回来,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钉在原地。
“啊。。。。。。这太打扰了,”江澜连忙摆手,耳朵有些发热,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陈野,“陈警官肯定有自己的计划。”
陈野原本几乎要脱口而出拒绝,对上了黑暗光线里江澜的眼睛,开口的话却变得模棱两可。
那眼里有一点期待,一点不好意思,还有一如既往的明亮与真诚,像他从前在林间遇见的不设防的小兽,好像让人连直白的拒绝也很难说出口。
他略微偏过头,避开交错的视线,声音仍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还没什么具体计划,就随意走走。呼玛、漠河、呼伦贝尔、额尔古纳之类的,大概这个方向,具体的可能走到哪儿算哪儿。”
“没事,我也没特定路线的”,江澜几乎立刻接话“去哪都行,我一切服从你安排,可以帮你开车,费用我分摊,绝对不给你添麻烦,走到哪儿算哪儿!”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可靠。
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水挥发的气息在空气中微妙地交织,最终陈野垂下眼,淡淡应了一声:“你不介意就行。”
事后江澜再回忆起这段旅程的开端,仍觉得奇妙,仿佛冥冥之中自有指引,他明明前几日才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经历车祸,而今天又让他在这个小城夏夜的酒吧里,猝不及防地重逢了那日车祸的相救的好心警官,甚至在未来数日与对方同行。
第4章“明早见”
分别时已经接近半夜。
夏至刚过去不久,北国的天空,即使在夜色最浓郁的时刻也并非纯粹的黑,而是透着些许朦胧的灰紫。
明月高悬,星空点缀,距离日出也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相比于都市夜空被各种建筑灯光造成的光污染,自然的光亮与清晰地繁星共同织就出了这里一片静谧而低垂的苍穹。
高纬度地区昼夜温差极大,夏日凌晨空气里夹杂着些许凉意,江澜只穿了件衬衫,打车出发时只觉得晚风凉爽而舒适,他的衬衫开了两颗扣子,夜风趁机钻入,此时倒有些冷了,他缩了缩脖子,又掐紧了上衣。
不过还好出租车到的很快,陈野目送他上车,转向灯亮起,红色的尾灯彻底融进夜色。
回到酒店,洗漱完毕准备躺下,江澜才想起来,赶紧拿起手机:
“我到了,刚在洗漱来着,不好意思啊。”
几分钟后,屏幕亮起。
陈野:“好,明天醒了联系。”
江澜:“嗯,你也早点休息。”
尽管对方说了不急,叫他睡醒了再联系就好,江澜还是设了闹钟。
这几天他的作息实在紊乱,他怕自己真的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耽误了正事不说,也显得不够尊重人。
而对于明天,隐秘的期待悄然于心底滋生,不得不承认,与那人一同相处的白天他并不想过多浪费。
翌日醒来的比闹钟要早了几分钟,拉开酒店厚重的遮光帘,阳光已透过云层,在卧房的地毯上投下点点光斑,外面已经有了放晴的迹象。
推开窗户,雨后特有的,带着些许树木清冽感的空气一股脑涌入,将他整个人包围。
林区空气质量极佳,这样的气息令他十分舒适。天空也蓝得透彻,城区里并没有什么太高的楼,云朵仿佛触手可及,温度相较于前几日也有所回升,昨夜残存的些许酒意此刻早悉数散尽。
临近中午,陈野的车打着双闪准时出现在酒店楼下,昨夜被酒精刺激过的胃此刻急需食物的拯救,两人也都默契地决定先找地方解决午饭。
江澜初来乍到,前几日其实吃不太习惯,不过他也是个充满好奇的食客,对于这片土地的美食充满着探索欲。
不多时,他们钻进了一家藏在小区居民楼下的冷面馆,红底方字的招牌已经略显斑驳,车子可以直接停在路边。
正赶上饭口,店里座无虚席,好在室外还有店家支起来的遮阳伞棚,他们便直接在外面落座,偶尔有风吹过倒也并不觉得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