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再多的口头告知,也比不上亲眼所见的残酷视觉冲击。他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一种力量,才需要动用如此非人的方式来困住他。更无法想象,宗政禹那样一个身姿永远挺拔、掌控一切的人,是如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被关押在这样的地方。
心脏泛起细密的痛疼,而后是阵阵窒息般的透不过。
他缓步走过去,手微微颤抖着覆盖在门上,鼻腔酸涩得厉害,眼前蒙上一层水雾。他微弯下腰身,额头靠在冷冰的门上——
悲伤、心疼、不舍,还有近乎绝望的愤怒,混杂成汹涌的浪潮,几乎将他淹没。
黍离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哽咽出声。可眼泪终究挂不住,砸在地上——
宗政禹蜷缩在冰冷的角落中,意识早已破碎,深陷在无尽的痛苦深渊中。他感知不到自我,感知不到时间,灵魂被痛苦吞噬、撕裂——犹如等待着死神镰刀落下的空壳傻子——
“啪!”
永恒寂静痛苦的世界,突然发出不属于它的声音。
失去意识的人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望向那道紧闭的大门,
“……离离……”
“小先生,走吧!你身体才刚恢复,先回去休息。明天结果如果可以,您……还得进去,唤醒阁下。”博毅眼眶压抑到发红,上前一步劝道。他撺掇小先生做身体检查,已经做好迎接阁下清醒后对自己的处罚。可若是现在小先生因为自己带他来这里,而伤心过度伤了身体,万死不辞。
“我没事。”黍离哑声说完。闭上眼,擦去脸颊的湿润,深呼口气平复好心情,挺直脊背退回两步,深深看着这道大门许久,转身走向通勤车。
*
博毅给黍离安排的住处是宗政禹常住套房的隔壁,小虫已经住进去,有一位护士在跟着,随时观察他的情况。
星际时代的医疗虽发达,可身体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一时之间,小孩也少了以前的精力,半躺在床上与小蝶、小野交谈时,人还有点蔫蔫地。
“好了,先休息,我跟他们聊聊!”黍离没收了小虫的终端。
小虫也没拒绝,他困得厉害,便滑下身,拉上被子一盖,喃喃说一声,“晚安哥哥。”
黍离哭笑不得,这时差乱的,揉揉他脑袋,“晚安!”
小孩睡熟后,黍离拿着终端走出去,那边很快七嘴八舌传来声音。
小蝶:“哥哥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乔野:“黍离哥,小虫说他被追杀了,是谁那么坏?”
黄婶:“小离,你没事吧!刚才问小虫他也说不清楚,这一趟,你们受苦了。”
乔川:“小离,公司我安排的很好,你放心养病。”
黍离心里暖暖地,把大家的问题一一回答了,又问了小蝶的病情,得到一个好消息。关于太岁的研究有进展了,也有了新的治疗方案,开启了临床实验,参与者皆是那些已经病情已经无法控制,即将迎接死亡的患者。
根据研究团队那边回馈的消息,有效果,暂时没出现副作用。
黍离没想到这么快有结果,不过细想也不奇怪。以前的特效药本身就是从太岁中提取的稀释原料,目前他们有足够的原材料,药效自然也足。
“等我回去了解一下,再看要不要进行下一步。”黍离心情放松一些,仔细看了通讯对面的四人,发现皆有不同程度的消瘦,特别是小蝶,本身身体就不好。因着大哥哥和小哥哥一直没有给她通讯,也没回来过年,哪怕大家瞒她再紧,也感觉到了出事。心情受影响,又吃不好睡不好,自然瘦复厉害。
“小蝶在家要好好吃饭,等哥哥回来,能胖回来吗?”黍离笑看着小孩,用温和的目光安抚她。
“哥哥,我一定会吃胖的,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小蝶没真的看到哥哥,还是很不安。
“哥哥会尽快的。想要什么礼物,哥哥给你带。”
“我不要礼物,只要哥哥。”
“好,哥哥一定尽快。”黍离依旧无法给出确凿时间。驻跸星还是要去的,毕竟从-1基地返回主星要也经过。更何况,双亲的骨灰也不能再孤零零的放着。另一原因,他现在放不下宗政禹,他的情况若是没有好转,他是无法离开的。
“啊啊!”
通讯那边,突然传来别墅管家大叫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众人不约而同望过去,就见管家扬着兴奋、激动的脸冲过来,大声宣布,“小先生,您以断层第一的票数当选候选人了,恭喜恭喜!”
黍离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还参加了委员长候选人选拨赛。
“恭喜哥哥!”
“恭喜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