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靠这块疤认出了我。”江昭白冷笑一声,“这是第二天我求父亲将我放出来时他没熄灭的烟头烫的。”
明明是身上最想洗掉的印记,到头来却成了你唯一能认出我的痕迹,命运还真是讽刺。
裴砚的身体很快变得僵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手指摩挲在那块疤痕,脸上带着描述不出的表情。
“早过去了。”江昭白看出的裴砚的顾虑,故意晃了晃手腕。
可裴砚却像没听到一般,嘴唇固执的贴过来,先是轻轻吹气,随后又将温热的唇瓣贴上来,恨不得将腕骨揉开了热化了。
江昭白也没再制止,任由裴砚动作。
“那天我眼泪流了很久,之后连开口说话都变得很难。”
“他们没有人发现吗。”裴砚连心都在酸,原来关于这个人,他连心疼都是滞后的。
“怎么会有人发现啊。”江昭白仰头靠上沙发背,“第二天我就返校了,甚至还是登记时学校的宿管老师意识到不对,带着我去了医务室,这才诊断出应激后的暂时失声。”
“所以你当时才。。。。。。”裴砚眼中又一次浮现出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江昭白瘦小的身体笼在校服外套里,一双大眼警惕的巡视着四周,嘴唇却抿的平直,问什么也不回应。
“嗯。”江昭白用下巴碰了碰裴砚的发旋,“你是个很厉害的小老师。”
“从那之后,我便开始关注你。”江昭白声音很轻,语调也很缓。对裴砚的执念太深,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这个故事该从哪里开头。
“拿过的荣誉、考过的成绩、身边的朋友。。。。。。”
他像世界上最偏激的收藏家,努力的寻找着,了解着关于裴砚的一切。
裴砚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喉咙难受时的薄荷含片,上课犯困时的话梅糖,没考好后的安慰,获得成绩后的鼓励。。。。。。一切的一切都不仅是巧合,而是一个临近绝望的少年能抓住的最后精神寄托。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你明知道我会帮你。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只是觉得传纸条的沟通方式很有趣。。。。。。”裴砚声音开始嘶哑,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两人相贴的胸膛。
江昭白抬手蹭掉裴砚的眼泪,“怎么哭了。”
是啊,他为什么会哭呢,明明当初和裴裕平大吵一架一个人摸索着搬家时都没有这样。
他早已习惯了将情绪内化,变成一个不屑的笑容,仿佛这样就可以真的不在意那些。
原来还是会在意的啊。
裴砚只是摇头,说不出任何,眼泪阴湿江昭白的针织衫。
原来他早就已经爱上了这个人,甚至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早。
“你这么耀眼,想站到你身边的人太多了。”内心解剖的一瞬间江昭白竟然有了种放松的感觉,那些他曾经以为一辈子不会让裴砚直到的事情如今聊起来居然也想象那般痛苦。
“所以,你才约我在h大见面。”故事线串联,原来承诺的背后是一个拼尽全力想要参与到他未来的少年。
“这两年,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裴砚不敢想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如果没有这些破事他们现在应该和无数校园情侣一样,按时上下课,牵着手欣赏操场的夜景。
“都过去了。”江昭白从不是一个喜欢回忆的人,至少现在他还能陪在裴砚身边,比任何人都亲密的做他的眼睛。
“只不过执念太久,感情早就复杂的看不清了。”
江昭白轻笑一声,“现在想想,我拼命的把你拉起来不过是喜欢那个耀眼的你罢了。”
“裴砚,我很自私吧。”江昭白松开搭在裴砚身上的手,“我偏执、极端,做的一切都带着绝对的目的性。”
“这样的我是不配拥有爱的。”
“不是的。”裴砚情绪激动,没控制好手上的力气,又不想摸索干脆直接将人压在了身下。
“你优秀,有规划,甚至在经历过这么多之后依然对生活保持善意。”裴砚无法用眼神表达情感,于是只能靠不断的触碰来给足对方安全感。
他握住江昭白的手,诚恳而又坚定。
“永远不要因他人的问题惩罚自己。”
江昭白又何尝不是在努力,努力挣扎,分离成长,直到给小时候自己一个不后悔的交代。
“想不清的问题就先不要想了,”裴砚突然俯下身,嘴唇擦过江昭白耳廓。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
“裴砚,我可能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说起这个江昭白又开始患得患失,前不久两人又带着主任去做了完整的体检,检查表明如果按照正常衰老状态的话,主任的寿命也不过剩下一年半的时间。
“会解决的。”裴砚感受着江昭白附上来的手,突然叼住一小块皮肤用牙齿磨了磨,像是狗狗在玩什么安抚玩具。
“陈铭玉不是说医院那边已经研究已经进入到了测试阶段,相信我。。。。。。”
话还没说完,江昭白像是被碰到了什么,嘶的一下躲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