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方?”江昭白猜不透裴砚的心思。
“去见人,一个很重要的人。”裴砚一边说一边推着江昭白的肩膀进了衣帽间。
两人换了见深色内搭,又拿了件黑色羽绒服,简单整理后裴砚主动打车,又跟着江昭白一起坐进后座。
车子在结了冰的马路上开的很慢,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像开了0。5倍速,缓慢而又珍重。
车子缓缓停在大门,裴砚跟司机师傅道了谢,主动拉开了车门。
这是江昭白第一次来到墓园。
随着城市和社会的不断发展,每一块能够有人的地方地价都在不断飙升,刚知道墓园这个概念的时候,江昭白还仔细考虑过选址,计划过攒钱,可真到了能够买下墓地的年纪钱又变得不值钱,于是他干脆放弃了这个想法,打算等自己死后在身上写下一张纸条。
[我没有家,如果可以请将我的骨灰撒进大海吧。]
“怎么了,害怕?”裴砚意识到江昭白的沉默,于是主动走过去牵起江昭白的手。
“没。”江昭白摇摇头,他羡慕里面的人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恐惧。
毕竟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死后的生活。
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甚至还能有每年来祭拜的家人,这对于江昭白来说是再幸福不过的生活。
裴砚捏了捏江昭白的手背,带着他走进墓园,找到妈妈的墓,又从背包里拿了点妈妈生前最喜欢的食物,依次摆好,这才重新靠在墓碑上,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酒杯。
墓碑不大,甚至连位置都是墓园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块,就连江昭白都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裴裕平这个爱面子的人会选择的地方。
江昭白静静地望着墓碑上的字,沉默地看着裴砚就这样靠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喝下一杯酒。
“妈,我今天带了个人来。”裴砚缓缓开口,手指摸索着墓碑上的字,“他可帮了我不少忙,没有他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来你那些东西。”
裴砚勾了勾嘴唇,扯出一个不太像笑容的笑,“裴裕平应该撑不了多久了,裕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裕晟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儿子肯定继承了你的商业头脑,有了拿回来的钱和你留给我的那些股份,重新干出一个裕晟肯定没有问题。”
“关于我的眼你也不用太担心。”裴砚说着站起身,摸到一直陪在旁边的江昭白,“老天心疼我,主任也心疼我,于是把他带到了我身边,现在给你也介绍一下,江昭白,我的第二双眼。”
江昭白很少见到这样的裴砚,一瞬间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他抬起手,接住这个表面强大,但内心依旧孩子气的少年。
“阿姨是出了什么意外吗?”江昭白的声音混在寒风里变得很轻,钻进裴砚的耳朵里软绵绵地,溜进胸口云一样托住裴砚的心。
他明白裴砚既然会带他来这里,自然是想告诉他一切。于是他精准地感受到裴砚的痛苦,并在他不知如何开口时主动递上拥抱。
怀里的温度很暖,暖到那些冰冻的回忆也逐渐化作溪流,顺着两人链接的胸腔,潺潺流动与心脏共振。
“昨天晚上你去找严霜识了对吧。”裴砚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这么在乎我为什么不来问我?”
“我问你你会如实告诉我吗。”江昭白揉了揉裴砚被风刮的有些杂乱的发丝,抬手替他带好衣服上的帽子。
裴砚听见这话低声笑了笑,一副心思被看穿的模样。
“是,我不想让你知道。”裴砚的呼吸洒在江昭白耳边。
“因为我不想让你参与进来。”就像这次这样。
裴砚低下头,此刻的他无比希望能够看到江昭白,但奇迹并没有出现,眼前依旧是漆黑,但很快视线中出现一个白点,裴砚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江昭白的耳钉,于是他重新将视线聚集在那个点。
“为什么?”
“我怕再一次失去你。”
裴砚搭在江昭白后背的手指都在抖:“从我带你回家的那一天我就害怕你再做出那样的傻事,你越是对我好我越是担心。”
“昭白,没有任何事值得你搭上自己的生命。”
裴砚牵着江昭白的手重新站到墓前。
“今天带你来见我妈,也是想告诉你任何事情只有活下去才能有转机,无论如何还有妈妈在天上保佑我们呢。”
“可是我。。。”江昭白垂眸,“我好像注定活不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