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裴砚勾了勾唇角,“我一般写完就趴下睡觉了,听见这个铃声就意味着该起床了。”
果然是裴砚的作风。
江昭白没再纠结,拉着裴砚的手就像出门回家,结果裴砚又不知想到什么,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
“不好,说出来的效果没有打铃好,我也不能每次再外面都让你给我放音乐啊。”于是江昭白又被迫停下了脚步,看着裴砚歪头思考。
“有了。”裴砚脑子转的很快,“衬衫的价格。”
“什么?”
“衬衫的价格为九磅十五便士。”裴砚像是很满意自己这次的提点,“回头咱们还可以互动,你说九磅十五便士,我说选择c项。”
“如果我选了变得选项就意味着环境安全,或者现在不是用安全词的时候。”裴砚简直要为自己的想法拍案叫绝,一连问了江昭白好几遍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很土,甚至很诡异。
但江昭白为了彻底终结这个话题,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这才哄好了一脸兴奋的裴砚。
两人结束会议,伸手去拉楼梯间的大门。
消防门缓缓拉开,江昭白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对面居然就是骨科的诊室。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诊室,二十年中他曾经多次往返过其中的病房。
这一刻他突然懂了有些人为什么会疯狂收集一些和自己有关的老物件。原来在某一瞬间,哪怕只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路标指示牌都可以让记忆如洪水般翻涌。
“还在想我的安全词?”裴砚侧头去观察江昭白的脸,一片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
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身边很快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江昭白。”
是幻觉吗,江昭白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下意识地转身,下一秒,他便于轮椅上的人四面相对。
“还真是你啊。”江弘皓手里拿着检查单,双腿盖着一条薄毛毯,面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弟弟,我们可真是好久没见了。”
你谁啊,上来就管我们昭白叫弟弟。
一旁的裴砚伸手将江昭白护在身后,经历了上次意外之后,每次出门他都对跟江昭白聊天的人格外谨慎。
“哥。”江昭白尽管有些意外,但还是在一系列思想斗争后开了口。
“好久不见。”
听到江昭白开口,裴砚要撤不撤的手臂此刻便显得有些多余,于是他转头朝着江昭白的脸侧轻声道:“江弘皓?”
听到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江昭白有些震惊却又有些意料之中。
原来被人在乎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有些事情即便自己不谈,裴砚也会查到。
“这位是裴砚吧。”江弘皓将视线落到江昭白身边,“我在网上看到你们拍的杂志了,果然,当初让你走是个正确的选择。”
“果然是你。”一提起杂志裴砚又想到什么,语气不善,“那江威也是你找来的了。”
“什么,你说爸?”江弘皓语气震惊,随后又了然到,“怪不得,之前隔了很久都没有回家,原来是去找你了。”
“昭白,是我放你走的,又怎么会让爸再去找你呢。”
江弘皓声音不大,话也说的冠冕堂皇,裴砚最看不惯别人这幅样子,正准备开口,却被江昭白伸手拦住。
“不重要了。”江昭白毫无情感道:“对江家的情我这二十年已经还完了,以后你就当没有过我这个弟弟吧。”
说罢江昭白便拉过裴砚的手,转身离开。
“昭白,你怎么还是跟之前一样。”江弘皓喊了声江昭白的名字,自己挪着轮椅朝两人方向动了动。
“今天我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不够证明些什么吗。”江弘皓举了举手里的检查单。
“其实爸妈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他们不是偏心,而是只在乎他们自己。”江弘皓直直地对上江昭吧的目光,“从始至终在乎过我的也不过只有你一人。”
江昭白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这番话,从小到大哥哥便是家里唯一享受过爸妈关爱的人,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如今坐在轮椅上,对着一个在冰库里动了二十年的人说,你才是唯一在乎我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