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黄色和绿色的圆圈呢。”江昭白用手指了指其余几个圆圈。
“是我和妈妈。”小玉介绍道:“黄色是月亮,是安安静静跟着妈妈的我,而绿色是妈妈,代表着新生和希望。”
随后小玉又像是想起什么,皱起小脸,将画本翻到下一页,“哥哥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凭着裴砚哥哥对你的描述选了蓝色。”
“裴砚哥哥说大海就是蓝色的,沉稳又广阔,只是看一眼就会被他的气势折服。”
大海吗。
江昭白对这个描述有些意外,明明某些人比他更像奔腾的浪花。
“又在说我什么呢。”裴砚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旁,抬手碰了下小玉的画本。
“从刚才就听你哥哥哥哥的叫。”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小玉已经彻底对江昭白放下了防备心,于是回应道:“给哥哥介绍我的绘画本呢。”
“那你给江昭白哥哥选了什么颜色啊。”裴砚显然已经知晓画本里的内容,主动询问道。
“大海的颜色。”小玉应的很快,可没多久便又有些苦恼道:“可是我不认识汉字,今天护士姐姐告诉我大海的海和我名字里的一个字偏旁部首相同,都有水的意思,可我却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
说罢小玉皱起小脸,“裴砚哥哥,盲人难道就真的无法写汉字吗。”
江昭白几乎是在听到问题的一瞬间就握住了裴砚的手。
可裴砚却完全没有想象中过激的反应,反倒是淡淡笑了笑。
“当然不是。”
“等有机会哥哥教你写名字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裴砚要重新拿起笔了!!
第48章腕骨之花
有些伤痛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人们总说要在伤痛中成长,却下意识忽略,那个站在回忆里,哭着喊着说痛的小时候的自己。
痛苦就是痛苦,不能拿来比较,也不会随着时间消失。就像装在糖罐里的糖果,不能因为罐子变大了就去埋怨糖果的分量。
江昭白握住裴砚的手一紧。
他曾经无数次亲眼目睹过裴砚对写字的抗拒。和家里抗拒又不合的关系,家里整整一屋子的乐器,烦躁时无数次打过的鼓,甚至连手指因为过分弹吉他所留下的厚茧都是他对命运的反抗。
即便在自己不了解情况前,裴砚也只是用盲文戳在他的手心,那些刻在记忆里的笔画像是被一瞬间清空,留下一个用后半生忽略伤痛的少年。
裴砚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这个发现让江昭白无端有些兴奋。他曾经见到裴砚的第一面就坚定地认为自己要拉住裴砚的手,凭借自己的力量让他重新变为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争取早日能够站到裴砚身旁,从被保护者的身份转换成并肩作战的战友,让每一个见过的人都认可两人的势均力敌。
可随着日夜相处,就连江昭白都逐渐认识到裴砚可能再也不会拿起笔了,疤痕太痛,就连想起都是负担。
他们都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为了一句话可以拼尽全力的少年。
太阳逐渐西斜,窗外的夕阳拖进病房照在小玉病床上的纯白棉被,连带着两人的影子都被拉长。
从病房里出来,裴砚挽住江昭白的小臂,整个人柔若无骨地贴在江昭白身侧,活脱脱一副撒娇的模样。
惹得走廊里不少来去匆匆地人都朝两人投来审视的目光。
江昭白对医院里的目光视若无睹,但考虑到裴砚扭曲的腰垮,还是主动抬手推了推裴砚的头。
“嗯?”裴砚从江昭白颈窝处抬头。
“注意路。”江昭白用力扯了一下裴砚的小臂,让他靠着惯性站直身体。
裴砚倒是对此没有任何意见,老老实实随着江昭白指令站直了身体。毕竟只要出了家门,他对于江昭白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更何况是如今没有主任的情况,江昭白便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眼。
不过听话归听话,裴砚有的是办法腻在江昭白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