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换睡衣了。”裴砚将手里用过的碘伏用纸巾裹好扔进垃圾桶,“伤口要晾在空气里才会结痂。”
江昭白低声嗯了一下,从身下掀开被角,盖在腰腹上,整个人半靠在床头柜。
裴砚听着他一连串的动作不知脑子里又想到了什么,一个转身倒在被子上,捂着眼睛笑出声。
“嗯?”江昭白又重复了同样的字,只不过这一次是疑问。
裴砚趴在床上缓了好一阵,这才捂着肚子凑到江昭白身边,胳膊撑在江昭白身体两侧,抬起脸。
“你还真是。。。”很喜欢我啊。不知是不是大笑有让人开智的效果,裴砚话说了一半突然情商上线,觉得这种话并不适合让江昭白听见,干脆直接换了个话题继续。
“你跟我说实话,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裴砚收敛了笑意,语气轻快却又带着丝审问。
江昭白误以为裴砚还在生自己不信任他的气,于是坦白道:“很早。”
“有多早?”裴砚继续逼问道。
“从知道你和家里关系不好开始。”江昭白盯着裴砚的眼睛,像是要望穿裴砚的心思,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喜形于色,更别提裴砚一个盲人。
江昭白干脆闭上了眼,仿佛这样就能跟裴砚进入同一个世界。
“你既然救了我,我总归要做些什么的。”江昭白从自己的行为里挑挑拣拣,找出一些不那么极端的,更容易接受的事情讲给裴砚。
“你说你跟家里关系不好,于是我问了陈铭玉很容易就搜到了裕晟,而有关裕晟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庆功会,我自然认为你会去。”
“所以你根本不是凭着我男朋友身份混进去的?”裴砚语气带了遗憾,
可惜一心证明自己的江昭白没察觉到裴砚的一样,自顾自道:“咖啡厅很早就接到了消息,我猜裕晟或许需要一个有些名气的咖啡师。。。”
“所以说那个网上爆火的视频也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裴砚有些惊讶。
江昭白倒是被他一脸认真的表情逗笑,“没这么玄,视频是个意外。”
“不过后来接下杂志拍摄确实是计划里的一部分,本来还打算找个机会让裴裕平看到杂志,没想到被网上这么一闹倒是省了事。”
“精心布局啊昭白哥哥。”裴砚撑了半天手臂有些发酸,干脆放弃了“审讯”的架势,整个人趴在江昭白的肚子上。
“原来我只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啊。”
江昭白对他这时时刻刻黏黏糊糊的行为见怪不怪,眼都没挣继续道:“我看你也挺享受的。”
“我确实挺享受的。”裴砚点点头,下巴抵在被子边。
“你不觉得这种感觉特别刺激吗,一潭死水里被投入一颗石子,每一次余波都代表着一个全新的可能。”裴砚露出一个电视里经典反派的笑容,“估计连裴裕平都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咖啡师居然是背后策划一切的终极大boos。”
“他最想不到的应该是你居然会顶着一头红毛出现在会场。”江昭白睁开眼,指尖探入裴砚的发丝。
“怎么想到去染头发了。”
“早就想这么干了。”裴砚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既然要闹得天下大乱自然要有点吸引人的小手段。”
裴砚笑得张扬又随性,“况且这样也方便了你找我不是吗。”
“人群中闪耀的一颗星。”
江昭白笑了笑,手指将裴砚的发丝揉的乱乱的。
直到这一刻,江昭白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和裴砚说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心中曾经做过无数遍的预案彻底宣告了失败,因为无论自己往哪一个岔路口走,路的尽头一定是裴砚。
他不问缘由,甚至不顾局势,只是淡定地越过人群,像之前无数次接下班那样牵住江昭白的手。
“该回家吃饭了。”裴砚笑着将主任的牵引绳递到江昭白手边。
“再帮我一个忙吧。”江昭白捏了捏裴砚的肩膀,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
盒子的设计简约,甚至没有任何多余花纹,简简单单的黑色皮质面,摸起来手感很好。
“耳洞养好了,可以换新耳钉了。”江昭白在裴砚打开盒子的瞬间轻声道。